九宵天家運乾坤,神威撼蕩風與云。
南降夷民赴朝貢,北掃蠻荒懼龍吟。
弓羽鐵馬踏風嘯,烽煙散盡殘垣晴。
千里江山共日月,萬疆皆頌漢華明。
永泰二年,注定是漢華王朝不平凡的一年,漢華大軍威壓天下,南疆平亂,北關討伐。
...
春日已走,初夏花開盛艷,日夜交替何曾停歇,轉眼已是六月之天。
南華城。
清晨時分,晨曦淡灑,城墻處還飄蕩著淡淡薄霧。
厚重的城門已經洞開,行人不少多是進城,百姓的臉上,沒了舊朝不復存在悲涼之色。
從進城的百姓來看,如今的南華城,比之前要不同了許多。
小商小販挑著擔子,臉上洋溢笑容,農人趕著牛車沒有守兵為難。
更有頑皮孩童在守兵面前嬉戲打鬧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,那么的和諧。
朝代更迭本就如此,老百姓圖的就是一個安穩日子,只要朝廷仁道,他們不受欺壓,日子過的就順心。
更何況,隨著幾個月前一道道為百姓而謀的律令頒發,如今這漢華朝比舊一朝強上太多。
城門口道旁,林安平一襲常服而立,耗子菜雞蹲在一旁百無聊賴望著進城的百姓。
“日子過的可真快,”黃元江站在林安平對面,“這一轉眼功夫就六月中旬了。”
話語之間,透著淡淡不舍之意。
今日黃元江身上不再套甲,腰間也沒有佩刀,一襲黑色常服,往那一站,襯的也是儀表堂堂...
黃元江身后數十親兵而立,魯豹和潘灃站在一塊。
潘灃手傷早已好了,此刻同樣身不著甲,穿的是一套新制漢華長袍。
長袍套在身上,雖然沒有漢華世家氣質,但也端的利索,除了他眉宇間隱含的一絲緊張之色。
緊張不是離開從小長大的土地,而是將要面對漢華帝王的忐忑不安。
“是啊,日子過的挺快,”林安平聽罷黃元江之言,也是在那點頭輕嘆,“兄長回去替我向老公爺問好。”
“咋?不給你家老爺子問個好?”
林安平眉頭一抖,這話都多余說,他這不是表示客氣尊重嘛。
黃元江咧著大嘴不管那些,一下張開胳膊,直勾勾望著林安平。
“兄長作甚?”林安平故作不懂,“此處是城門口,你還要打套拳再走不成?”
“別廢話!”黃元江沒好氣開口,“抱一下!咱這一回京,還不知你何時能回去呢。”
“咳咳...”林安平四下看了兩眼,“要不免了..呃!”
話沒說完,人就被黃元江抱住,后者在其后背重重拍打了幾下。
“咳咳!”
黃元江那手勁,這下林安平是真咳了。
“成了,”黃元江松開林安平,“咱也不矯情了,你回去吧,咱走了。”
說著就轉身,接過魯豹遞來的韁繩,腳踩馬鐙翻身上馬。
“哦對了!”穩坐馬鞍后,黃元江扯著韁繩調轉馬頭,又看向林安平,“那啥弟妹生后記得寫信,讓咱知道是男是女。”
“嗯,”林安平點頭,“屆時一定告知兄長。”
“嘿嘿,最好是個男娃,”黃元江咧嘴笑著,“咱家大翠可等著呢。”
“兄長,”林安平斜了他一眼,“侄女才一周多,你現在說這個未免過早。”
“早啥早!”黃元江雙腿夾著馬腹,“咱這是替你考慮,現在保不齊有多少人惦記上咱閨女呢。”
林安平上下掃了黃元江一眼,嘴巴張了張,又閉上,將話給咽了回去。
“瞅啥?!”
小表情被黃元江看的清楚,頓時不悅起來。
“咱妹子那是隨了老爺子,咱閨女那絕對隨她娘,你又不是沒見過。”
“是是是...”林安平忙不迭點頭,“兄長說的對,那啥時間不早了...”
“記得來信!走了,”黃元江咋呼了一聲,一勒韁繩,馬原地轉個圈,“出發!回江安!”
“兄長一路順風!”
魯豹腳踩到馬鐙上,見一旁潘灃還傻愣站在那。
“喂!老潘,別皺著眉頭了,出發了,你是進京面圣,又娘的不是上刑場,走了!”
“啊?哦哦...”潘灃回過神,沖林安平拱手,“公爺保重!”
“一路順風,”林安平笑著點頭,“圣意你也知道了,此去陛下定會封賞與你,無需多慮。”
“謝公爺提醒,”潘灃再度拱手,接著翻身上馬,回頭望了一眼南華城墻,一甩馬鞭,“駕!”
直追已離開的黃元江等人。
林安平站那未動,盯著眾人離開身影,從落在后面的潘灃身上收回目光。
三個月前,他和黃元江略施小計后,潘灃便領著五千兵馬離開了洛北城。
一城主動投降,一城負隅頑抗,潘灃學著林安平之前對付他的招數。
日夜襲擾,在七日后降了此城,后又領兵剿滅舊地各處零散部眾...
前后幾個月,南涼舊部不見一人存在。
至于有沒有躲起來的零散之人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即使有又何妨,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。
如今洛北城有李良駐守,張七也駐守到鄰近城池中。
馬蹄聲越來越淡,一行人也是漸行漸遠,終消失在晨霧之中。
從京城出來時,還是春寒風涼。如今已聞蟬鳴。
“爺,”耗子菜雞起身,到了林安平近前,“回府嗎?夫人還在等著呢。”
林安平點了點頭。
“回府。”
折回城內,街上比出城時更熱鬧了幾分,行人來來往往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一個孩童從街道一邊忽然跑向另一邊,險些撞到林安平身上。
耗子眼疾手快一把提住了他。
“跑這么快不怕摔嘍?臉摔爛了以后婆娘都找不到。”
耗子嚇唬了一句,松開了孩童,孩童沖耗子扮了一個鬼臉,蹦蹦跳跳離開。
林安平嘴角微微揚起,也不知他孩子將來是不是也這般調皮?
街上買了些早點,林安平回到了府中。
“爺,”魏飛迎了上來,“您可算回來了,夫人一早不知問了多少遍。”
林安平聞言,神色無奈搖了搖頭。
自打宋玉瓏有了身孕后,就特別的粘人,時時刻刻都要見到林安平,生怕他會原地飛走一般。
“夫人現在何處?”
“在后院看佟大夫劈柴呢。”
“啥?!”
“夫人說您不在,她心里落的慌,想聽點動靜,然后...”魏飛扯著嘴角,“就讓佟大夫劈柴聽。”
“我去看看,”林安平將早點遞給魏飛,“早食送到后院吧。”
“知道了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