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朱遇春認罪,那事情就沒有懸念了。
接下來,楚清明沒有再看他,拿起手機撥出一個電話,平靜說道:“李靜同志,進來吧。”
很快,房門被推開。
市紀委副書記李靜帶著兩名紀檢干部邁步而入,步伐沉穩,目不斜視。
他們徑直走到朱遇春面前。
李靜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昔日同僚,聲音冷淡得不帶一絲情緒:“朱遇春同志,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,現依法對你采取留置措施。請配合。”
朱遇春抬起頭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兩名紀檢干部則是迅速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。
這一刻,朱遇春的雙腿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氣了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,軟塌塌地掛在兩人手上。
他就這樣被半拖半架著,帶出了會議室。
一分鐘后,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。
龍礪鋒收回目光,面色沉凝如水。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,緩緩開口:
“今晚的事,大家都看到了。聯合調查組既然出了問題,那結論自然也就站不住腳了。既然這樣,我們只能重新成立調查組,對黃江縣九號大橋坍塌事故進行全面核查。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楚清明身上。
“這次的調查組,市委和市政府就不再參與了。由市紀委單獨負責,清明同志,你來牽頭。需要什么資源,直接跟我說。”
此言一出,會議室里的氣氛又微妙了幾分。
聞超群嘴角微微抽動,想說什么,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。
林文舟若有所思地看著龍礪鋒,然后又看了看楚清明。
楚清明面色不變,點了點頭:“好的,龍書記。我們市紀委會全力核查,給市委和全市人民一個交代。”
還別說,龍礪鋒這一手,玩得確實漂亮。
他讓市紀委單獨負責調查,看起來是放權,實際上是把楚清明架在火上烤。
因為,現在省里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,常務副省長邵景川希望盡快平息輿論,他又傾向于維持“超載”的結論。
如今,龍礪鋒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市紀委,一旦查出來是超載,那就是楚清明作弊,給人留下把柄;而一旦查出來是質量問題,那就是楚清明跟省里對著干,必然會得罪上面的人。
那時候,他將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只不過,龍礪鋒的這些雕蟲小技,他楚清明向來不懼。
而眼看楚清明跳進火坑了,龍礪鋒就很滿意,點點頭站起身:“那就這樣。散會。”
……
會議結束后。
聞超群回到辦公室,反手帶上門。
拿起手機,找到盧瑞春的號碼,撥了出去,然后直接開門見山道:“朱遇春已經被拿下了。”
電話那頭,盧瑞春明顯愣了一下:“什么?朱遇春?這……怎么會……”
聞超群沒有給他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,繼續說下去:“今晚的會上,雷亮和黃濤都反水了。”
盧瑞春聞言,身子不由得一僵,著實有些懵逼。
臥槽!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啊?
趙元魁明明都已經把他們搞定了!這個局做得天衣無縫,他們怎么可能還會突然反水?
這一點,盧瑞春實在是想不通。
這時,聞超群也沉默了幾秒,隨即才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老盧,我現在能做的都做了。接下來的路,你要自已走好。”
說完,直接掛了電話。
嘟嘟嘟!
聽著手機里傳出來的忙音,盧瑞春愣了好幾秒。
之后回過神來,便快步走進臥室,拖出一個旅行箱。
箱子打開,里面是整整齊齊的現金。
這些都是他平時備好的跑路錢。
眼睛快速掃了眼現金,確保無誤后,盧瑞春把箱子合上,然后撥出一個電話:
“阿龍,阿虎,準備一下,馬上跟我走。”
一分鐘后,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出現在盧瑞春面前。
一個皮膚黝黑,眼神兇狠;一個滿臉橫肉,看著就不好惹。
兩人都是盧瑞春這些年花重金養著的保鏢,關鍵時刻能擋子彈的那種。
盧瑞春拎著箱子,沉聲道:“咱們走。”
然而,三人才剛踏出房門,腳步就頓住了。
只見走廊里,站著一個年輕男子。
他二十七八歲的年紀,身材精瘦,穿著一件普通夾克,面容清瘦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“盧總,這是要出遠門?”年輕男子淡淡開口道。
盧瑞春瞳孔微縮,警惕地盯著他:“你是什么人?”
年輕男子緩緩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,“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,周恒。”
周恒,原本是黃江縣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隊的一名民警。
一年前,他的妻子姚菲菲出軌黃江縣政法委書記顧林,為了除掉他這個礙事的丈夫,姚菲菲勾結顧林,栽贓陷害,把他從公安隊伍里踢了出去。
公職沒了,老婆跑了,他成了人人唾棄的“敗類”。
前幾天,楚清明查辦了顧林,證實了他的冤情,便幫他恢復了公職,又把他調到市紀委。
周恒記得楚清明當時說的話:“你是被冤枉的,但你沒有自暴自棄,還敢舉報顧林,說明你骨頭硬。我們紀委就需要你這樣的人。”
從那以后,周恒就把這條命交給了楚清明。
今天下午,他接到楚清明的指示:盯死盧瑞春,一旦發現他要跑,立刻動手。
他已經在這棟樓外蹲守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現在,獵物要跑了。
盧瑞春得知了周恒的身份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。
周恒收起證件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:“盧總,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。請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盧瑞春咬了咬牙,眼里閃過一絲狠厲,然后下達指示。
“阿龍,阿虎,給我做了他!”
話音剛落,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后,同時動了。
阿龍的手往腰間摸去,動作極快——那里別著一把槍。
然而,他的手剛碰到槍柄,就感覺手腕一麻。
“啊——!”
阿龍慘叫一聲,低頭看去,只見一根牙簽深深扎進他的手腕,鮮血順著牙簽流下來,整只手瞬間失去了力氣。
阿虎還沒反應過來,同樣的劇痛也從手腕處傳來——正是另一根牙簽也精準地扎進了他手腕。
臥槽!
區區兩根牙簽就制服了自已的兩個保鏢?
盧瑞春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而周恒,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,甚至沒有挪動半步。
他剛剛只是輕輕甩了甩手。
下一秒,邁開腳步,就準備走向盧瑞春。
盧瑞春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。
“這位兄弟,有話好說。”
說罷,他索性把箱子打開,往前一遞,說道:“這里有兩百萬現金,你只要放我一馬,那這些錢就是你的了,沒人會知道。”
然而,周恒面對對方的誘惑,只是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沒有貪婪,也沒有動搖,只有一種淡淡的嘲諷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抬手。
“啪!”
一記干凈利落的手刀,重重劈在盧瑞春后頸上。
盧瑞春眼睛一翻,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