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
又被發(fā)好人卡了
看著躺在地上抽搐、口吐白沫的張威，盧佳琪也很懵。
自己都沒想明白，剛才怎么會下手——其實是下腳——那么狠。
她打小跟著爺爺練“巴子拳”，還拜了青城山一位老道長為師，練過好幾年“八段錦”。
沒有違反科學(xué)的、修出什么暗勁、化勁，拳腳卻比一般人重許多。
盧佳琪此時、完全不知道怎么辦。
程實果斷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這種情況，他不可能還裝得下去。
演戲演全套——他爬起來后，不斷揉著后腦勺。
所有人都很慌，只有他很冷靜。
就這一會兒，他已經(jīng)想好了怎么應(yīng)對。
“你沒事兒吧？”
盧佳琪慌亂之下，卻還沒忘記關(guān)心程實。
“頭有些暈，還想吐，不過還能忍……”
程實故意說得挺大聲，保證在場同學(xué)都能聽到，接著擺手。
“先把張威送醫(yī)院。”
邊說邊招呼在場同學(xué)過來幫忙。
大學(xué)生們還是挺有同理心的，很快就有好幾個小伙過來搭手。
程實挑了兩個最壯的，讓他們把張威攙扶著、就往校外走。
大概二十分鐘后，眾人把半昏迷狀態(tài)的張威、送到了附近省醫(yī)院的急診科。
急診科老師詳細了解情況后，立馬開了做顱腦CT的單子。
程實立刻就去排隊繳費，又十來分鐘，張威被推進了CT室。
“程實，我……我是不是闖大禍了？”
盧佳琪開始害怕了。
要張威真被踢出什么大毛病，她大學(xué)肯定讀不成了，甚至還要承擔(dān)刑事責(zé)任。
“先等CT報告出來，現(xiàn)在瞎想沒用?！?/p>
程實柔聲安慰著。
這姑娘踢張威那一腳，確實沖動，但她歸根結(jié)底是為了自己。
程實不可能不管她。
已經(jīng)做好了最壞預(yù)案，哪怕盧佳琪把張威踢成植物人，他也會盡全力兜著。
大不了砸鍋賣鐵。
兩百萬搞不定就出五百萬，五百萬不行就八百萬……
只要拿到張威父母的諒解書，就不會真的去坐牢。
當(dāng)然這是最壞情況。
送張威到醫(yī)院的路上，這家伙已經(jīng)半清醒了，植物人的概率極小。
只要沒傷到腦干，那就是個腦震蕩。
聽著唬人，其實連刑事上的輕傷都不算。
至于學(xué)校那邊——
程實第一時間就把張威帶到醫(yī)院了，他相信當(dāng)時在場的那些個大一新生，不會把事情捅給校方的——他們沒有那個渠道。
唯一有渠道的范敏，此時就在程實邊上。
程實專門把她叫上一起的，一直盯著她呢。
學(xué)校那邊，大概率能瞞過去。
……
程實拿到CT報告后，立馬去找醫(yī)生看了，跟醫(yī)生交流一陣后，他大大舒了口氣。
張威顱內(nèi)沒有任何實質(zhì)性損傷。
那就是個腦震蕩唄。
盧佳琪又害怕又自責(zé)。
在她的認知中，腦震蕩已經(jīng)是非常嚴重的情況。
此時在病房照顧張威的范敏走了過來，跟程實說，張威已經(jīng)醒了，叫程實把手機還給他，還嚷嚷著要告學(xué)校，要盧佳琪好看。
至于張威的手機為什么在程實手中——程實多狗啊，送張威進CT室時，不動聲色的、就把手機給他拿了。
聽著范敏的話，盧佳琪臉色又發(fā)白了。
雖說張威沒什么大問題，她不必承擔(dān)刑事責(zé)任。
但學(xué)校這關(guān)、同樣難過。
“交給我?！?/p>
程實拍了拍盧佳琪的肩膀，接著看向范敏。
“范部長，這是張威的手機，你幫我還給他。順便跟他說一聲，盧佳琪是打了他，不過他不也打了我？”
“他是腦震蕩，我也是腦震蕩啊，這事兒要捅給了學(xué)校，盧佳琪會背處分，他也討不了好?！?/p>
范敏瞪大眼睛：“你也腦震蕩？你什么時候腦震蕩的？”
“馬上——”
程實笑了笑。
轉(zhuǎn)頭就跟急診科的醫(yī)生說，他現(xiàn)在頭暈惡心還想吐，麻煩幫他也開一張CT單子，不過不用走急診了，太他媽貴了，開正常單就行。
范敏：“……”
喵喵喵，這也行？
她又不傻，哪兒看不出來，程實是想裝病。
腦震蕩這玩意兒就挺“薛定諤”的。
癥狀真實存在，照CT卻又大概率照不出任何實質(zhì)性損傷。
醫(yī)生就算明知道程實是裝的，只要程實咬死了，自己存在“腦震蕩”癥狀，醫(yī)生寫病歷就必須寫上“腦震蕩”。
醫(yī)生聽了程實的話，雖然露出一副“你小子挺懂啊、但是老子比你更懂的”的表情，卻還是拿起筆，也給程實開了個CT單子。
不然呢？
哪怕這小子百分之九十九是在裝，不也還有百分之一可能是真的么。
他要不給開，出了什么狀況，他得擔(dān)責(zé)啊。
再說開個單子，也能給科室創(chuàng)收嘛。
程實拿著單子，屁顛屁顛排隊照CT了。
盧佳琪陪同。
陪著程實排隊時，她還是有些惴惴。
“程實，張威真的不會告學(xué)校么？”
“放心吧，絕對不會，他都大三了，無論是選擇找工作還是考研，都需要檔案干凈。這時背個處分，他腦抽啊，自己跟自己過不去……”
聽程實這么一分析，盧佳琪總算舒了口氣。
她再回頭去琢磨、程實是如何處理這件突發(fā)事件的，越想越覺程實厲害。
太冷靜了。
那么短時間，就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。
在活動教室時，大聲說了自己有哪些癥狀，顯然是在為自己也腦震蕩了埋伏筆。
趕緊送張威到醫(yī)院，還把唯一能跟學(xué)校領(lǐng)導(dǎo)聯(lián)系的范敏叫上，基本杜絕了校方知道此事的可能。
送張威去照CT時，不動聲色的拿了張威的手機，則把張威清醒后、自己告學(xué)校這條路給堵了。
這些細節(jié)，事后去分析，好像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但真發(fā)生在自己身上，又有幾個能做得到？
寥寥無幾。
絕大部分人，都會蒙圈的。
就拿她來說，看著張威倒地抽搐、口吐白沫，魂兒都快沒了。
哪里還能保持清醒，去縝密思考，如何善后。
盧佳琪邊想著這些，邊偷偷打量程實。
顯然經(jīng)過此事，她對程實的濾鏡又加重了。
在她的視角中，程實竟是越來越帥。
她覺得自己無可救藥了。
儼然成了從前的她、最瞧不得的那種戀愛腦。
“盧女俠，我可以采訪采訪你嗎——”
程實倒沒注意到盧佳琪在偷看他，而且眼睛逐漸在拉絲。
他促狹的問。
“昂，你說……”
“你剛才怎么想的，那一記鞭腿……”
盧佳琪紅了臉頰。
“唔……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，就是看張威推了你，似乎還想掐你，身體就不受控制了，一腳就踢了過去……”
“哎——女俠，你也太耿直了吧，還好張威抗揍。我剛才都在想，要張威被你踢成了植物人，這事兒又該如何收場……”
“喂，要真出現(xiàn)這種情況，你還會管我嗎？”
程實心想老子先前都做好準備傾家蕩產(chǎn)了?。?/p>
不過事情既然沒壞到這種地步，那就沒必要跟盧佳琪說這些了。
“真要這樣，我鐵定不管你了啊，大道朝天，各走一邊！”
“程實，你不會的?！?/p>
“盧佳琪，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濾鏡啊，我真的會?！?/p>
“你不會——不會就是不會！”
“為啥？”
“因為……你是個好人?！?/p>
“……”
……
程實照完CT后，先去醫(yī)院旁邊的ATM機，取了三千塊錢，接著去找張威。
這家伙見到盧佳琪后，反應(yīng)出乎程實預(yù)料。
沒有程實想象的那么咬牙切齒，反而帶著明顯的畏懼。
程實忍俊不禁。
看來盧女俠那一記犀利鞭腿，給張副部長造成的傷害，不只物理層面。
程實直接問他：“想明白了沒，還打算告學(xué)校么？”
張威先是咬了咬牙，跟程實對視一陣后，卻又泄了氣。
“小子，算你狠，我認栽了！”
“那我只能說，你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。”
程實把先前取得三千塊錢，塞給了張威。
“給你的湯藥費?！?/p>
有那么一瞬間，張威想把這錢砸程實臉上。
不過他最終選擇了收下。
程實表現(xiàn)得太“社會”了，他是真有些怵。
再者人家一個大一新生，隨手就能拿得出三千塊錢，能是一般家庭？
搞不好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、了不得的背景呢。
他都決定服軟了，又何必爭這最后一口意氣？
見張威收下了錢，程實也松了口氣。
這代表著、這事兒就真的到此為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