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
王大少又曬了
離開醫院后，程實跟盧佳琪，打車回校。
車上時盧佳琪跟程實說，上次吃飯時，不是跟他那幾個室友說好了，要組織兩個寢室聯誼么，時間就定在周六下午怎么樣？
程實此時滿腦袋都裝著內測版本馬上就要上線的“遇見網”，壓根沒聽清楚盧佳琪在說什么，只依稀聽了個周六、吃飯，下意識就點了點頭，說好啊。
……
不知不覺，又幾天過去。
讀高中時，程實不止聽一個人說過，高中再苦也就三年，上大學就輕松了。
前世他只上了個二本院校，確實有這樣的感觸。
這輩子才知道、這話也是分學校的。
就拿川大來說，正式上課的第一周，居然排了整整三十三節課，平均每天將近七節，其中還有三天需要上早八！
再考慮到大學老師，一節課灌輸的知識點、密度遠大于高中……
那是真沒比高中輕松到哪兒去。
唯一好的地方，就是周六不用上課吧。
正式上課的第一周，程實基本處于“好好學習、天天向上”的狀態。
還是那句話——得維系好自己學霸的人設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他現在的身份，已是川大文體部副部長。
這事兒要從周一下午，張威挨了盧女俠一記鞭腿說起。
那么多新生看著，張威被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給秒了，臉往哪兒擱？
張威選擇了辭職。
除了沒臉，也跟他大三了，精力要放在找工作上有關系。
因為張威辭職，文體部多了個副部長的坑。
范敏請示了學生事務部，指導老師建議這個副部長從本校區找。
于是范敏想到了程實。
接到范敏電話時，程實頗為詫異。
跟范敏說，我一個大一新生，怎么能直接當副部長呢，這不合適吧。
范敏順口接了句——程實，部里面需要你啊。
這是大實話。
文體部的部長和兩個副部長都在望江校區，導致工作有些不好開展。
恰好張威離職，空出一個坑，肯定得選個本校區的副部長。
范敏覺得、以程實的能力，完全可以勝任。
她也大三了，主要精力要放在考研上，迫切需要一個真正有能力的副手，承擔部里面繁重的日常工作。
程實本來也竊喜著，順勢說那好吧，這活兒我接了！
搖身一變成了文體部的副部長，程實立馬開始“以權謀私”。
周三下午，他以副部長的名義，召集文體部下轄的文學社，在望江校區文體部的活動教室開會。
文學社的社長名叫譚玲玲，今年大三，副社長張文杰則是一名大二生。
兩人都川大文學與新聞學院的。
說了幾句場面話后，程實亮了自己的“燕國地圖”。
“程部長，你打算辦網站？”
“不是打算，是已經在辦了，迫切需要大家提供一些內容，不白嫖，我付錢的，具體來說……”
“一篇稿子一百塊啊，這價格可真高，我相信大家伙都會有興趣的……程部長，有什么具體要求么？”
“這還用問，知乎體啊……”
“額，啥是知乎體？”
程實捂了捂腦門，暗道自己傻逼。
現在連他媽“知乎”都沒有，哪來的什么“知乎體”。
他想了想后，按照自己的理解，給一幫文藝青年們描述。
“就是那種貼近生活、合理夸張、有一定藝術加工的小故事……最好第一人稱。”
張文杰接過話茬兒：“程部長，你說的有點像百度貼吧、天涯論壇流行的，那些個偽紀實型文學啊。”
程實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。
“差不多可以這么理解，不過我要求的風格，要貼合咱們大學生的日常生活。”
“那有什么能寫的啊，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在上課的路上……”
程實看著滿臉坑坑洼洼的張文杰，心想你有這樣的感觸也不奇怪。
畢竟長得好看的孩子才有青春，而你只有青春痘。
“什么叫藝術啊？來自于生活，卻又高于生活！”
“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日常合理加工啊，譬如——‘剛入學的我，居然被三個學姐倒追’、‘震驚！我和我校花女友不能說的秘密’、‘天啦，金融一班有個叫程實的大一新生、長得好像金城武’之類的……”
張文杰臉頰抽搐：“程部長，你好不要臉……”
都是有悟性的孩子。
拋開某人夾帶的私貨，很快就都明白了、程實具體需要什么類型的稿子。
這種類型的故事吧，會者不難，難者不會。
小部分有文學夢的選擇了放棄，覺得寫這些故事太掉價。
大多數卻都意動，選擇了為五斗米折腰。
一百塊一篇稿子啊。
以他們的能耐，一兩個小時就能搗鼓出來。
又跟這幫文藝咖扯了大半個小時，總算把事兒敲定。
張文杰沒有青春、只有青春痘，自然沒有女朋友。
精力旺盛卻無處宣泄的他，主動把這事兒給攬了下來，說他可以幫程實審稿。
由他負責初審，篩選后再送給程實終審。
程實心想這娃上道。
干脆大手一揮，跟張文杰說，那就交給他了，每過一篇稿子，就給他五塊錢提成。
張文杰不住推辭，說他沒打算要錢的，程實卻咬定了必須給錢。
作為一個成熟的狗資本家，程實其實不是什么守財奴，而是把金錢當成工具——該省省，該花花。
他一定要付張文杰錢，道理也很簡單——沒有利益維系的關系，絕對不會長久。
……
周四下午，等程實再到望江校區時，精力非常旺盛的張文杰，已經選好了一批稿件，拿給程實過目。
程實看著，發現質量都挺高。
有川大文學社的文藝咖們，文筆普遍不錯的因素。
主要還是張文杰工作做得好。
初審就把質量不好、風格不適合的稿件全給篩掉了。
程實這錢花的挺值。
張文杰一共送了二十八份稿子。
程實挑挑選選、又斃掉五份后，留下了二十三份。
掏出錢包，給了張文杰兩千四百一十五塊錢，分成了兩份。
兩千三是稿費，一百一十五，則是給張文杰的報酬。
張文杰接過錢后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：
“程部長，不好意思啊，大家都是第一次寫這種類型的稿子，都在摸索，我跟你保證，下一次能過關的稿件，絕對能翻倍！”
“不過才兩天，就收了二十多份稿子，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“對了，程部長，你跟譚社長，是不是產生了什么矛盾？”
“喲，這事兒連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昨天社里開會，她板著個臉，罵了你一頓。”
“罵我什么了？”
“說你就是個市儈的商人，不尊重文學，還說要去跟范部長告狀，說你以權謀私……”
“……”
程實撇了撇嘴。
心想這娘們兒報復心有點重啊。
事情是這樣的——
昨天下午開會時，譚玲玲問了他一嘴，收不收長篇小說。
程實說當然可以，不過要質量過關，也要契合遇見網現階段主打風格。
譚玲玲忽略了程實后半句話，說質量你就放心吧，我對自己的文筆有充分自信。
原來是她自己寫了本小說，想讓程實收。
程實剛回本校區，譚玲玲就把稿件給他發過來了，洋洋灑灑、三十多萬字。
吃了晚飯，程實征用了王天宇的電腦，看了起來。
這一看，差點把自己當場送走。
譚玲玲文采確實挺好。
每個文字，似乎都透露著一股明媚的哀傷。
奈何—文采跟文筆是兩回事。
小說是需要講故事的。
譚玲玲卻把小說當成了散文在寫。
拿開篇來說——
她的主角患有抑郁癥，為了讓讀者知道這點，她花了起碼一萬字來描述，寫的主角渾身上下、包括頭發絲和指甲蓋，似乎都抑郁了，卻沒有跟其他人有什么互動，更別說激發劇情的張力。
譚玲玲有種迷之自信，要價不低，達到了千字一百。
程實要收了這篇……姑且算小說吧，得付小四萬塊錢。
程實當然沒收。
他是開網站的，不是做慈善的。
自詡拒絕的比較委婉。
跟譚玲玲說她書寫的不錯，但是不適合遇見網的風格，建議她找幾家出版社試一試。
卻沒想到，還是惹毛了譚玲玲這個“小仙女”，第二天就在整個文學會開程實的批—斗大會。
也幸好這年頭“小紅書”還沒出來，不然按這婆娘的尿性，大概率會網暴程實，發些諸如“集美們，真下頭”的帖子。
這事兒也給程實提了個醒，“遇見網”做起來后，得管控一下風格，萬萬不能成為“女拳師”聚集地。
田園女權這玩意兒，不說禍國、也是殃民。
聽程實講了遍事情大概后，張文杰頗為擔憂的說：
“程部長，你要不要再跟譚社長談一談，她老這么開你的會，咱們稿子也不好收啊。”
“由她去吧。”
程實擺了擺手。
懶得在這種小仙女身上耗費精力。
他收稿子花的是真金白銀。
譚玲玲再怎么詆毀他，未必還敵得過資本的偉力？
程實這邊，成功收到了第一批稿件。
南水這個寶藏程序員也沒閑著，這幾天又帶著初具規模的程序員團隊，熬了幾個大夜，把遇見網調試了一遍，修復了不少BUG。
2009年9月21號，遇見網Alpha版本，正式上線！
……
程實知道搞網站很燒錢，卻能想到、燒錢速度會如此恐怖。
遇見網現在只是內測版本，就已經投入了大幾十萬。
買域名，買服務器，付給南水為首、程序員團隊的工資，以及網站內容方面的成本……
哪里都需要花錢。
也幸好程實暑假時賺了小五百萬，手里又有虞白薇那張裝著六百來萬壓歲錢的卡，臨邛那邊的電玩城，每個月還能提供十多萬的純利潤……
手中有糧，心中不慌。
這讓程實有了充分底氣，能把遇見網給做起來。
不至于說錢燒到一半就無以為繼。
看到遇見網Alpha版本正式上線后，程實有種含辛茹苦養了個閨女兒、終于出閣的感覺。
既然是內測，肯定是要邀請用戶的。
程實花錢請了批水軍，瘋狂的在各大貼吧、論壇發帖引流。
主要基地、就是川大和附近幾所高校的貼吧。
遇見網本來就是山寨的校內網。
程實又鐵了心想撬校內網的盤子、奪了校內網的江山。
遇見網前期的主要用戶來源，自然就是西南這邊、各大高校的在校學生。
網上瘋狂引流，線下程實也沒閑著，雇了批大學生，在各大高校發傳單。
如此幾天下來，遇見網已經有了些日活量——雖然不多。
值得一提的——
遇見網Alpha版本剛上線，程實就把網址推給了王天宇。
然后程實驚奇發現，這個貨居然很快找到了快樂。
主要歸功于南水搭建的自動回帖系統。
人家王大少什么人啊——飯可以不吃，妞可以不泡，逼卻不能不裝。
他注冊ID名叫“王少爺”，起先只是抱著給程實撐場面的心態，發了個炫富貼——曬他的手機。
王天宇這家伙曬手機時還配了文，說諾基亞N97絕對是他用過體驗感最差的手機，用起來像臺電腦，可他明明已經有臺蘋果電腦了啊，還說相較于諾基亞、黑莓才更懂得手機的真諦……
別說現在遇見網沒什么用戶。
便是有，怕也懶得回這種意圖過于明顯的低級裝逼帖。
但是架不住王天宇的帖子、有太多關鍵詞了啊。
很快觸發了網站的自動回帖系統。
下面一幫“數字人”跟帖。
都是些“哥哥好帥”、“文采斐然”、“哥哥人家要給你生猴子”之類的萬金油彩虹屁。
王大少并不知道這些都是“數字生命體”。
果斷飄了。
立馬發了第二個帖子，在網上找了個賓利跑車的圖，去水印后發了上去，配文說我才大一就買賓利，是不是太浮夸？可BBA這種暴發戶才買的車型，真的不適合我啊。
這個帖子同樣有很多關鍵詞。
一幫“數字人”又開始回帖，繼續狂吹王大少的彩虹屁。
王大少更飄了。
這段時間，飽受程實打擊的他，突然就覺得自己“腰不酸了、腿不疼了、任哥我又行了”。
重新找到生命意義的他，干脆把自己的帖子，整合成了系列——《王少爺的日常》。
而且還給自己樹立了鮮明的個人風格。
每個帖子后面，都會加一句“王少爺的日常，就是這么的樸實無華且枯燥”。
程實在后臺，大概看完王天宇所有帖子后，笑得腮幫子生疼。
這家伙真他媽是個人才啊。
跟一幫數字人都能聊那么嗨……
他真的，我哭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