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之中。
那道虛影錯愕的望著眼前的白衣少年郎。
“你是……誰……”
白衣少年望著眼前的虛影。
“我是誰,不重要?!?/p>
“重要的是你現在解脫了?!?/p>
“歸去吧?!?/p>
“此生你已經沒有機會再踏足第十四境。”
“下一世,再來嘗試!”
那需要還想說些什么。
可那白衣少年郎,已經抓住了他的腦袋,往后一推。
輪回長河,瞬間出現。
那道虛影,被推進了奔騰不息的輪回長河中,他在那輪回長河中,沉沉浮浮,在即將被河水淹沒的時候,他高高揚起脖子,對著那白衣少年,嘶聲開口。
“我是誰?”
“我怎么不記得我是誰?”
林堯望著那即將墮入輪回長河里的灰袍青年,聲音喑啞。
“你是顧長安!”
“知道自已的名字就夠了,至于前塵往事,記得清楚,只是拖累!下一世,重頭再來過。”
隨后,林堯又抬腳,一步走到了此時面目猙獰的牧云璃火面前。
他微微歪頭,笑了一下!
“別裝了,我已經允許你的意識可以重新流動。假扮木偶很好玩兒嗎?”
牧云璃火嘴角抽了抽。
他苦澀的笑了一下。
隨后抬手躬身一拜。
“拜見仙君!”
“恭喜仙君,邁入第十四境,祭道踏天!”
林堯挑了挑眉。
“不掐訣?不施法?不再反抗一番?和本君二番戰?”
牧云璃火,訕訕的笑笑。
“仙君別說笑了。”
“您的手段,在下剛剛已經見識過了?!?/p>
“老夫算個什么東西!也配和仙君二番戰!”
“十四境……老夫連門檻兒都觸摸不到,但也聽聞過,老祖對此境的推測?!?/p>
“此境修士,應該立身于光陰之外,萬道成空,自身勝道,秩序不過是路邊的花兒,綻放了又枯萎,唯有自身永恒?!?/p>
“像您這般的生靈,一舉一動,都應是道的體現,出手就是無量大道,覆蓋無盡時空,無窮諸天萬界,無數宇宙之海,因果,命運,時間等隨手湮滅,萬古長天一畫卷,可以隨意涂抹和修改,本身就代表著至高天意,不可想,不可言,不可視,不可知,哪怕有人心里有關于此境修士的念想,都會引發因果,然后被規則抹除?!?/p>
“這樣的修士,老夫只有跪下磕頭的份兒!哪敢出手冒犯?”
“您隨便寫下一條新的規則,老夫怕是就會死的不能再死……”
林堯微微歪頭。
“創造天道法則,很難嗎?”
“這只是第十四境一點粗淺的小手段罷了。”
“至于你剛剛對第十四境的手段的猜測,錯了哦?!?/p>
牧云璃火一愣。
瞳孔狠狠一縮。
林堯望著牧云璃火。
“第十四境,祭道踏天,此境修士,比你猜測的更強……所謂的大道和規則,此后在我眼前,皆是無用……”
“如果我不刻意收斂,只要我想,無論是古代,還是現世,亦或是未來,我可以隨意穿越,隨意撥動,隨意扭曲……我甚至可以隨意崩毀古今未來?!?/p>
“天道,諸般規則,所有秩序,在我面前都失去了意義,只要我想,我可獲知一切秘密,洞徹古今未來,我可輕易壓塌無量宇宙之海還有無盡時光海,就算所有紀元時代消亡,一切都不復存在,我也能一念映照,復活所有。”
“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能力,我還沒有試過,但我知道,此前,我覺得如同奇跡般的事情,現在,我都可以做到?!?/p>
“比如說……有些生靈,只要我知曉其存在,一念之間,就可以決定他的存亡!”
“你現在,還感知得到你家老祖嗎?”
牧云璃火的呼吸急促。
他看著林堯。
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身上的咒印,消失了……這咒印和老祖,性命相連,咒印消失,就代表著……我家老祖……牧云老祖……已經殯天???”
“這怎么可能?”
“老祖藏身于虛衍秘境……就算我想面見,也需要老祖意識首肯……穿越數道虛衍之路……”
而就在這時,林堯嘿嘿干笑兩聲。
“無需太過震驚,是我把他宰了哦!”
牧云璃火額頭沁出冷汗。
他毫不猶豫的向林堯磕了個響頭。
“多謝仙君,幫我牧云族裔,斬斷枷鎖!”
“仙君以德報怨!牧云家族,沒齒難忘,從此之后以仙君,馬首是瞻!”
可就在這時,林堯淡漠的聲音傳來。
“以德報怨?”
“我是那種人嗎?”
“我宰了你家牧云老祖,是想要告訴你?!?/p>
“無盡蒼茫家,只要身上留著你牧云家族一滴血,本君都不放過!”
“本君要從此之后,從歷史里,把牧云一族,徹底抹除?!?/p>
牧云璃火身體一僵,他抬起頭來,臉上都是苦澀。
“仙君的決定,老夫之前就猜到了。”
“心狠手辣,殺人如麻,不愧是仙君?!?/p>
“只是老夫還是斗膽問一句,仙君能否慈悲,至少放過那些沒有修真的,我牧云一族的孩子。他們對仙君,不會產生任何威脅。請仙君……”
可牧云璃火的話沒說完。
林堯已經開口。
“不留……”
他的聲音又頓了一下。
“截止到目前?!?/p>
“你是牧云一族,唯一的活人?!?/p>
“感知得到吧。”
“當然我也不打算放過你。你們是一家人嘛!一家人得整整齊齊。”
“說了要把你們牧云族裔,從歷史里抹除,那就得抹除的一干二凈,留一個,剩一絲,都不算徹底抹除!”
牧云璃火身體戰栗。
他咬著自已的嘴唇。
鮮血從嘴唇流了下來。
“感知得到?!?/p>
“所有牧云族裔,形神俱滅。”
“和仙君您站在對立面,就要做好,被斬草除根的打算。”
“仙君留我這條狗命,和我說這么多話,就是為了折磨我對吧?”
“以此,來報復,我之前對仙君弟子們的屠戮!”
“仙君睚眥必報,名不虛傳。”
“誒,這后果,老夫之前就有所預料,所以老夫才費勁心機,不想也不敢輸!”
“但既然輸了,那老夫也得認?!?/p>
牧云璃火,幽幽的一嘆。
他沒有什么動作,但身上,開始出現裂紋,這一刻,他竟然直接自行兵解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兵解,是連同自已的魂魄一起磨滅的,會魂飛魄散的兵解……
隨后砰的一聲。
牧云璃火炸成一片血霧,血色星星點點,如同螢火。
林堯挑了挑眉。
“人死為貴,鬼死為聻,聻死為希,希死為夷,夷死為微,微死無形!”
“兵解,只能讓自身到聻的階段?!?/p>
“你死的還不夠干凈,來,本君讓你死至無形!”
林堯打了個響指。
那些飄散在虛空的血色螢火,瞬間也消失不見。
牧云璃火,死為無形,天地蒼茫,從此再也沒有牧云璃火,沒有牧云族裔。
不遠處的楊清源,怔怔的看著白衣少年郎,不自覺的咽了口唾沫。
“師尊!”
林堯扭頭看著那三眼真君,咧嘴笑了笑。
“無需太過震驚,這也不過是為師現在的基本手段?!?/p>
林堯隨后又抬頭望向虛空。
“之前總覺得靈墟界很大,現在竟然覺得靈墟界,太小,一眼就能望到個頭了!”
他忽然低聲感慨……
“昔日登天路,一步一重劫。今朝踏輪回,只手覆蒼玄。靈墟如芥子,萬界似微塵。彈指光陰滅,抬眸紀元湮。吾道既為天,何須問長生?蒼茫無盡頭,孤身作永遠?!?/p>
“忽然想家了,但我還有家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