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來到營長的辦公室,拿出二科的徽章。
她冷靜說:“二科辦案,打個電話。”
營長嘴角抽抽起身離開,踏馬的,在自已家中被攆出去,上哪說理。
對,這個小祖宗是沒有趕他,徽章拿出來的,說二科辦案,他留下,想被帶走嗎?
王小小睜大眼睛,她沒有要趕人呀!算了,打電話了。
她拿起電話,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那頭傳來老丁的聲音,帶著點疲憊:“喂?”
王小小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:“爹,是我。”
老丁頓了一下:“說。”
王小小深吸一口氣:“我今天在最后一個營,下雨,沒走成。剛才來了幾個自已人,腿動脈傷了,我做了手術。人活了,腿也保住了,他們被宋乾送走了。”
老丁猛的站了起來,回來,老天奶,他們回來后,老子弄死他們,最晚就應該回來,好在今天都是大雨天,掃平一切痕跡。
王小小繼續說:“所里有三只蚊子是知情的,知道他們來過,知道他們長什么樣,知道做了手術。”
她頓了頓:“我把他們打昏了。現在這么處理。”
老丁嗯了一聲:“我知道了,一小時后有人到。”
王小小點點頭,想起他看不見,又嗯了一聲。
老丁咧嘴笑了,不愧是他閨女,就是聰明,這事辦得漂亮,還會叫宋乾開車送人:“好好干,別整天拿著二科的徽章,別以為我是你爹,就整天沒大沒小的,等下和營長道過歉。掛了。”
王小小聽到嘟的聲音,也把電話掛斷。
走出營長辦公室,出去看到營長離門5米遠,全身都濕了。
王小小打開挎包,遞給他一包華子:“謝啦!”
回到衛生所,一小時后,一輛吉普車開進營部。
車上下來兩個人,戴著眼鏡,穿著雨衣,看不清臉。他們直接走進衛生所,把那兩個衛生員和軍醫抬上車,動作很快,沒有半點猶豫。
他們立正敬禮,王小小也立馬還禮。
他們就上車走人,王小小嘴角抽抽,她沒有看清楚人,什么樣子雨衣擋住鼻子嘴巴下巴,眼睛戴上眼鏡。
一句話也沒有說,就走人,王小小看著屋子,軍醫衛生員呢?
兩個小時后,就立馬有新的軍醫和兩個衛生員來了。
其實,王小小不是很懂一件事,如果說那幾個人帶著受傷的人來衛生所,他們可以躲避軍營,讓人不被發現,這點二科的情報員可以做到。
但是宋乾開車送他們離開,一定要進過大門
二科來這里把軍醫和衛生員帶走,這個也要進過大門,這個是隱瞞不了的,反正都會知道二科來人,那還帶走個屁呀!?
她想了一下午,想得腦袋疼。
王小小看到親爹帶著營長來到衛生所了,拍了拍臉。
她也不管雨不雨的,沖到他面前,也不避嫌,笑瞇瞇:“親爹,下雨天,您還來視察呀!真辛苦~”
王小小從于大鐵搶過雨傘給王德勝擋雨。
王德勝倒退一步,他做錯了啥?狐疑看著閨女,閨女突然這么殷勤,非奸即盜。不是闖禍了,就是有事相求。
呵~明白了,閨女不知道二科的操作。
王德勝沒說話,他走進衛生所,轉了一圈。看看那間手術室,看看那張門板搭成的手術臺,看看地上地上已經干干凈凈,什么都沒留下
他又走出來,站在門口,看著外面的雨,看了三分鐘。
他對營長說:“行了,二科行動,配合二科就行,去工作吧!”
營長他們離開。
王小小更加疑惑了,他看出什么了?
王小小扯了扯她親爹的衣袖~~
王德勝還是沒理她
王小小急了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:“親爹!”
王小小仰著臉,眼睛瞪得圓圓的:“你看明白了?你看出什么了?你說呀!”
王德勝把袖子抽出來,要往前走。
王小小見他不說話,開始威脅:“你不說,我就扣你三個月的煙酒,大不了我回去找丁爸。”
王德勝低聲笑了:“閨女,如果你連這個想不明白,問你丁爸,你就準備五萬字的檢討吧!?”
王小小翻了一個白眼,她不信,她爹是騙人的吧!?五萬字!要死人的~
王小小看著他:“親爹,你舍得我寫五萬字?”
王德勝立馬說:“舍得。想知道,未來三個月,煙酒加倍,不然你找你丁爸吧!?”
她松開手,往后退了一步,讓雨打在自已身上,嘴巴一癟,眼眶一紅,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。
王小小低著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,小聲說:“讓你少抽點煙是為了讓你身體好……我做了那么多,為什么……...為什么.….
王德勝趕緊把雨傘給閨女擋雨,這個小祖宗,就知道仗著老子的心疼,對老子用盡心眼子。
他給于打鐵和宋乾一個眼神,他們去把衛生所給清場了。
王小小知道親爹要說了,拉著親爹往衛生所屋檐下坐。
王德勝無語道:“衛生所清場了,坐在椅子上說不好嗎?”
王小小看著她親爹:“萬一林大海回來,看到我們躲在衛生所不好,還以為我們在密謀什么呢?!”
王德勝青筋暴起:“笨死了!你丁爸是傻子嗎?林大海今天能晚上十點到營地,那算是你丁爸手下留情,這種事情,一定要隔到當兵的全部睡了,才會讓督察組回來,第二天直接轟走。”
王小小當做沒有聽到,直接問:“爹,我不明白。既然宋乾送人是從營里走的,二科的人也是從營里進來的,那這事兒根本就瞞不住,為什么要把軍醫和衛生員帶走,這個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嗎?”
王德勝看著閨女,讓閨女靠在他肩上:“閨女,什么叫瞞得住?”
王小小愣了一下:“就是沒人知道。”
王德勝剛要拿煙點上,王小小磨牙:“親爹,你答應過我的,我們父女單獨在一起,你不抽煙!”
王德勝只好把煙放回口袋,看著外面的大雨:“閨女,你聽過一個詞語沒有,叫公開的秘密。”
王德勝輕笑:“今天這事兒,就是公開的秘密。營里的人都知道二科來了,軍醫和衛生員走了,他們被二科帶走了。但營里不知道軍醫衛生員帶走的理由,二科不必向他們解釋。”
王德勝繼續說:“閨女,我也沒有證據,你看看爹的推測對嗎?二科幾人去老毛子那邊越境探查情報,其中有一人受傷,他們知道你在這么衛生所,就偷進衛生所找你醫治,醫治好后,宋乾帶著他們離開,你打電話給老丁,老丁立馬派人接走軍醫和衛生員。”
王小小不說話,面無表情,但是眼色出賣了她。
王德勝也不追問對不對!繼續說:“這件事全部知道有二科的人和軍醫衛生員。只要把這三人帶走,這個事件就沒有人知道全貌。所以帶走軍醫衛生員就可以。”
“營長知道二科行動抓人,為什么抓人?他沒有權限知道!大門警衛員知道有車進車出,他看到那些人的人,不用在乎。”
“正在要隱瞞的是,那些人長什么樣子?從哪里來,這才是真正要隱瞞的,其它無需隱瞞,明白了嗎?”
王小小靠在親爹肩上,聽著他的話,眼睛盯著外面的大雨。
她明白了過來:“營里的人知道二科來了,知道軍醫衛生員被帶走了。但他們不知道為什么。他們只知道事兒,不知道事兒后面的事兒。”
王德勝明白閨女已經了解了:“幫我帶話給老丁,調走老子軍醫骨干,大家都是友軍部隊,可以支援,但是要用三噸的鋼鐵邊角料換。”
王德勝回頭:“閨女,你爹和我什么時候調到這個師的???”
王小小:“去年12月,咋了!”
王德勝呵呵兩聲:“麻煩你和林大海說一聲,十一營的事情,是十一月份之前的,老子來了之后,他們的感染率控制在20%,沒有一個截肢的。”
王小小眨眨眼:“喔!既然不是你們,為什么你們要背鍋呀!”
王德勝看著她,沒說話,王小小等著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王德勝認命的開口:“因為我們是師長、副師長。這個師,老賀來了之后是老賀的師。他來了之后是他的師。不管問題是什么時候出的,只要我們還在這兒,問題就是我們的。”
“十一營那個軍醫,去年11月就在這兒了。那時候我們沒來。但那個營的兵,今年還在。那些截肢的,今年還在,那些化膿的,今年還在。”
“你說,這些兵,是誰的兵?”
王德勝:“鍋,不是誰犯的錯誰背。鍋,是誰在這個位置上誰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已,又指了指遠處十一營的方向:
“那個軍醫被帶走了。團長政委被處分了,營部干部全部被擼了,但那些兵,還在這個師里。”
“他們以后受傷了,還是來找老賀手下的軍醫。他們以后生病了,還是吃老賀管的藥。他們以后退伍了,檔案上寫的還是賀建民的兵。”
他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里沒什么情緒:“你說,這鍋,老賀不背誰背?如果我們不背這些鍋,那群兵就成為了孤兒兵,我們是他們的首長,他們就是我們的手下,為他們撐起一片天。”
王小小站在那兒,聽著這些話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在她的觀念里,誰錯誰背鍋,居然不是這樣子,還有連帶責任。
王德勝伸手,在她腦袋摸了摸:“行了,別想那么多了。記住帶話就行。”
他轉身走了幾步,回頭:“還有,跟你丁爸說,那三噸鋼鐵邊角料,要好的。別拿廢品糊弄我。”
親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。
她爹和親爹,真可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