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珊瑚姑娘看著這位阿犁哥,這小伙子之前的兇悍如虎、鎮定從容,如今卻變成了親切溫暖的笑容。
……還真像是像是自家憨厚的小叔子,第一次見到嫂子一般!
之后南犁看到阿浪又要說話,他連忙擺手阻止了阿浪的話頭:
“本來咱們應該把這獅子賣了,換四十兩銀子把嫂子贖出來的。”
“但是我看見浪哥你挺喜歡這個,索性就算是咱家主人,給嫂子的壓箱底寶貝。”
“那四十兩是我自已掏的,就算兄弟給浪哥跟嫂子成婚的賀禮。咱們是生死弟兄,你要是跟我瞎客氣可不行!”
阿浪聽見阿犁這么說,也只好收了聲。
珊瑚姑娘卻忍不住在旁邊,用手肘捅了捅阿浪:
“看來還真是過命的交情……怎么之前沒聽你說起過這位阿犁哥?”
“都小時候的兄弟,”阿浪苦笑著說道:“這多少年都沒見了。”
“咱們仨都一個村的,你再仔細想想,說不定阿犁你也認識!”
……
沒過多久,珊瑚姑娘就傻眼了!
原本她以為自已會被帶到一個破廟或者破房子里,里邊是一群兇殘悍勇的漢子,做的是打家劫舍的買賣。
其實這也沒什么,她也早已暗自下定決心,即使阿浪是殺人越貨的兇徒,她這輩子也跟定他了!
卻不曾想,自已被帶進了一處園林豪宅。
一拜見此間的主人,居然是一位富豪公子!
一時間,這位珊瑚姑娘不禁手足無措,她接待的客人里可從來沒見過這檔次的人……
“這一定是浪嫂了!”
沒想到這位年輕的主人,說話也是極為客氣,居然還拱手朝自已施了個禮。
在這之后他吩咐下去,騰院子布置酒席,買衣服接風洗塵,給這位浪嫂安排簪環首飾,壓箱底兒的銀子!
這把這個珊瑚姑娘驚的,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!
“……這啥意思啊?”
好不容易等到落了個空兒,珊瑚姑娘拉住了阿浪,認真的向他問道:
“你跟我實話實說,你是不是找著你親爹了?”
“你放屁!榕樹村那就是我親爹!”
阿浪一聽,立刻氣急敗壞地辯解了一句。
“那他憑啥啊?”
“對啊!他憑啥啊……”
阿浪聽到這里,似乎也被問住了。
而這時,坐在他們對面的南犁卻笑著說道:“就憑你浪哥對我嫂子情深意重,不離不棄。”
“就憑嫂子對你善良堅定,一心相隨……”
“就憑你在惠安城怕我落單吃虧,孤身一人回頭搏命,要跟我這兄弟同生共死!”
“我當年離家之時,和你一樣……一模一樣!”
“后來追隨主人久了,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,將來你們也是如此!”
……
就在此刻,泉州附近的海面上。
安部忠烈聽到艙門聲響,門一開,波多野拎著個酒壇走了進來。
“我給三上哥哥送壇酒來……”
波多野看到那位三上大哥垂著雙腿坐在床上,連忙向著他陪笑點了點頭!
“……淺草讓你來殺我的?”
“啊?”
這位三上大哥一句話,就把波多野嚇得魂飛天外,差點兒把手里的酒壇子給摔了!
“沒關系,”
安部忠烈從他手里接過酒壇,捧起來咕嘟咕嘟喝了兩口。
之后他把酒壇放在腳下,淡淡地說道:“頭上的冷汗擦擦,放心我不殺你。”
那位波多野被三上大哥一口說中了心事,本來就緊張得不行,現在更是渾身直哆嗦!
“你看著……看清楚!”
只見那位三上大哥一伸手,從波多野腰間的刀鞘里拔出了長刀。
之后他轉身揮刀,長刀在空中劃了個半圈,然后貼著自已雙眼的高度,橫斬而出!
雖是信手揮刀,刀光卻異常穩定,速度居然也慢得出奇!
一直到刀鋒來到波多野眼前兩尺,就見這位三上大哥握刀的雙手,前手前推,后手后拉,刀鋒猛然加速!
最后,銳利的刀刃霎時停在了波多野眼前!
“這是我自已悟出來的刀招,也是我平生絕技。”
“夜雨花中的第七刀,瀟湘夜雨……看清楚了?”
“看看看……清楚了!”
波多野直到現在才猛然想起,這正是當初三上大哥,差點兒將自已一刀削了半個腦袋,直至生死之際停下來那一式絕妙刀招!
“兄弟你在海上討生活,身上多一分本事,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。”
卻見這時的三上大哥淡淡地說道:“所以我把這招傳給你,也算是咱們沒白做這一場兄弟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過來殺我,是淺草逼你來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,團長對我殺心一起,這船上三百多他的手下,我也沒有一點活命的機會。”
三上悠然苦笑著道:“所以我反正終歸都是要死的,與其死在別人手上,還不如讓自家兄弟立了這一功!”
“來!”
說著他反轉刀身,將長刀的刀柄,塞到了波多野手里!
之后安部忠烈重新坐回床上,彎腰拿起地上的酒壇一飲而盡!
之后他把空空如也的酒壇,“咚”的一聲撂到床上。
他抬起頭露出了脖頸,示意波多野可以出手了!
“大哥!”
“當”的一聲……那把刀掉在了地板上!
波多野滿臉是淚,“撲通”一聲跪下。
他一邊重重叩拜下去,一邊輕聲說道:
“大哥義薄云天,對我恩重如山!不但傳我絕技,還饒我性命……已經兩次了!”
“我怎能對大哥這樣的英雄動手?我還是人嗎?”
“可是……淺草不會饒了你!”
此時的安部忠烈,一手攥緊了床板上的酒壇,一手在背后握著匕首的刀柄……
他一邊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氣,一邊動情地問道:
“為了我這一條必死之命,害了你這位兄弟,那又何必?”
“沒事!我死不了!”
波多野用手一抹臉上的淚水,咬牙切齒道:
“我回去就跟淺草那狗東西說,你在船艙里隨時戒備,警惕得很,我沒有動手的機會!”
“如今他威望不復從前,逼著我殺人可以,但我要是殺不了三上大哥,他能真的殺了我泄憤?他還有幾個心腹手下可用?”
“更何況那六七個小隊長都在他船艙里,等著我殺完人回去報信。他們一聽到我都沒有機會,那幾個誰還敢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