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夫人深吸一口氣,抿了一口茶潤潤喉,閉目給自已尋找安慰。
片刻后,她睜開眼,沉聲道:“那日出現在報國寺的人,不止梅家,伯爵府,還有一位貴人。”
“說下去!”陳觀樓提醒對方。
張夫人壓著怒氣,回想起當日的事情,“三丫頭長得好,有才情,心氣高,等閑之人她根本看不上。想嫁入伯爵府,那是因為伯爵府是她目前能勾得上的最好的一家,沒有之一。并不是因為多喜歡伯爵府的小子。但是那天之后,她的目標變了。
剛開始我并沒有意識到,我閨女被她坑,在幾個表兄面前落了面子,我還以為她是為了爭奪伯爵府的姻緣。直到過年期間,她沒有處心積慮要求去伯爵府拜年,我才恍惚意識到,這死丫頭有了新想法。
往年,一到過年,她就開始在我面前表現,盼著我帶她去伯爵府。偏偏今年改了性子。哼,死丫頭,想得挺美。”
“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事,你為什么又帶她去了伯爵府赴宴。”
張夫人撩了撩鬢邊的碎發,“伯爵府宴請,帖子送到我手上。一開始死丫頭沒動靜,似乎并不想去。離著宴請只剩兩天的時候,這丫頭突然改了主意,跑到我面前努力表現,表示想要赴宴。
一開始我沒答應。沒想到死丫頭竟然說服了老太太。你只當我在梅家跋扈,殊不知,我在梅家也有難處。老太太發了話,我不好拒絕,只能不情不愿帶著死丫頭去伯爵府赴宴。
路上我還叮囑她凡事要知禮節懂進退,膽敢在伯爵府亂來,做出丟人的事,我撕了她。她答應得好好的。我還讓親閨女幫忙盯著她。
到了伯爵府,我忙著應酬,忙著招呼客人,沒顧得上她們。后來碰見閨女,我還問閨女,死丫頭去了哪里。閨女說,死丫頭借口頭暈,去了廂房歇息。我不放心,安排丫鬟去找。呵呵……”
“沒找到?”
“找到了,可我寧愿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張夫人深深嘆了一口氣,心情十分沮喪,內心憤怒又惡心。
“直到那時候,我才確定死丫頭在報國寺那天就已經換了目標。我才確定,死丫頭之所以會來伯爵府赴宴,不是沖著伯爵府的小子,而是沖著新目標而去。我至今都不清楚,她是從哪里得知消息,那位貴人會參加伯爵府的宴請。畢竟,伯爵府的賓客名單上面,并沒有那位爺的名字。”
“所以那位貴人究竟是誰?”陳觀樓追問。
張夫人卻不肯說出對方的名字,譏諷一笑,似是在幸災樂禍。
“你不是好奇死丫頭究竟發生了什么事,究竟怎么死的嗎?那我告訴你她是怎么死的,她主動勾引對方,主動爬床。她以為有了夫妻之實,就能嫁進去。卻不知道,那位貴人面上披著謙謙公子的皮,實則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。像她這種主動送上門的,基本沒好下場。當然,這些事我也是事后才知曉。直到她死,我都是懵的。”
“你把自已說得如此無辜,你猜我信嗎?”
“信不信無所謂,反正我沒想過害她。我只想讓她識趣點,別惦記伯爵府的小子,她不配!”張夫人板著臉怒道。
眼神甚至還有點委屈,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陳觀樓微微挑眉,“為什么讓朱三頂罪?”
張夫人拿出手絹,擦擦臉頰,“這事是大哥做主。朱三是當日賓客中身份地位最低的一位,而且天時地利人和,只能是他背鍋。怪只怪,他不該出現在伯爵府的宴席上。”
最后一句話最真!
朱三的確不該出現在伯爵府的宴席上,活該倒霉。
“那位貴人,是不是姓宋!”
宋是國姓!
能讓張夫人避之唯恐不及,連名字都不敢提起的人,除了那些皇親國戚,陳觀樓想不出第二個。
“你別問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知道的都說了,記住你的承諾,別讓梅家知道。”
“既然事情起因是梅三姑娘想攀高枝,梅家知道了又有何關系,你為何如此心虛,如此害怕?你沒說實話。”
陳觀樓直接拆穿對方。
張夫人大怒,“我已經這樣了,你還要怎么逼我。難不成你想逼我承認我沒做過的事。不是我逼著她去伯爵府赴宴,也不是我逼著她爬床,更不是我逼著她不知檢點!”
“夠了!”
陳觀樓沉著一張臉,“我這里有一個類似的故事,你要不要聽聽。”
“什么?”張夫人有點懵。
陳觀樓冷聲說道:“梅三姑娘性格內斂,才情斐然,品性高潔。隨長輩燒香,被某位貴人相中。貴人讓伯爵府做中間人提供場地,于是有了宴請。你也收到任務,就是負責將梅三姑娘帶到伯爵府。之后,由你一手將梅三姑娘送到貴人的床上,任由貴人欺凌,直至死亡!”
“胡說!你休想栽贓陷害!你休想敗壞我的名聲!我是清白的。是她不知檢點,是她一心想要攀高枝,是她咎由自取。我是被她利用了!”
張夫人揮舞著雙手,極力否認。她委屈大哭,訴說著自已的冤屈。
她像個癲狂的表演者,上演著名為‘冤枉’的戲碼。
陳觀樓冷眼看著對方發瘋,直擊核心問題:
“既然都是她的錯,你為何寢食難安,為何心虛慌亂,為何要來燒香拜菩薩?為何害怕被梅家人知曉真相?因為你就是幫兇,是你親手將梅三姑娘推入火坑。你和伯爵府明知道那位貴人什么德行,可你們依舊義無反顧推梅三姑娘下火坑。甚至,還提前找好了替死鬼。什么乘龍快婿,都是借口。朱三是你們提前找好的最佳背鍋俠,外地來的,又是商人,鰥夫,有求于伯爵府……你慌什么,被我說中了,對吧!”
陳觀樓走上前,捏著張夫人的下巴,逼著對方抬起頭,直視審判。
“你也會害怕?你這個毒婦,就因為嫉恨梅家二房子嗣聰慧,越過你的親兒子,你就害人家閨女。 如此惡毒,梅大老爺知道嗎?若是我再告訴梅大老爺,當年他的小青梅之所以會死,就是被你害的,你猜他會怎么做?”
“不不不……你胡說八道!你沒有證據,你不能污蔑我!你放開我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