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夫人委頓在地,哭哭啼啼,遮掩面容,羞于見人。
陳觀樓站在一旁審視她,目光森然又嫌惡!
李頭緊蹙眉頭,眼下這個情況,要怎么處理?他做不了主,也拿不了主意,只能朝陳觀樓看去,望對方盡快。這里的動靜,萬一驚動了廟里的和尚,容易引起非議。
“陳獄丞,她這算是承認還是……”
“她承認與否,已經不重要了。真相我們已經拼接出來?!?/p>
“胡說八道,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真相?!睆埛蛉送蝗挥种Ю馄饋?,大吼大叫,“她死了這是事實,但是我沒有害她。一切都是她自已的選擇?!?/p>
“張夫人,你敢對著梅三姑娘的尸體再說一遍嗎?你敢對著梅家老小說一遍嗎?你躲什么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你連我都不敢面對,你怎么敢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她自已的選擇?!?/p>
陳觀樓扯著張夫人的頭發,逼著她抬起頭來。
張夫人臉上原本精致的妝容,因為落淚,花了。一根頭發絲都不亂的發型,也亂了??雌饋砑壤仟N又丑陋。
陳觀樓對這些內心惡毒又自以為是的中年婦女,向來就沒有好感,他可不會可憐對方。
“張夫人,我沒動用手段逼供你,莫非就讓你誤以為我很軟弱,可以欺瞞?”
“陳觀樓,我姓張,我是伯爵府的人。你對我客氣點?!睆埛蛉艘а狼旋X,到這個時候依舊蠻橫,死撐著。
只要沒證據,只要她不承認,誰又能奈何她。
她呵呵笑起來。
陳觀樓也跟著笑起來,氣笑了。
他的手放在張夫人的頭頂上,“我原本不想動粗,大男人欺負婦孺是不道德的。但是,你成功激起了我的憤怒。所以,你也感受一下吧?!?/p>
他放開對方。
張夫人不明所以,正打算嘲笑對方,突然表情一僵,渾身劇痛。頭顱好似被人用力擊打,用刀往里面鉆。
她痛不欲生,抱著頭倒在地面上翻滾。張大了嘴巴想要呼喊,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渾身上下早已經被汗水濕透。
李頭看著這一幕,大驚失色,“她怎么了?”
陳觀樓冷漠地盯著張夫人,說了一句,“她咎由自?。 ?/p>
張夫人拿頭撞擊地面,她要解脫,迫切的解脫。她寧愿死,也不愿承受這份痛苦。
陳觀樓不會讓她死。
他停止了懲戒。
張夫人委頓在地,大口大口喘氣,像是上岸的魚兒,就剩下一口氣。
“能說實話嗎?”
陳觀樓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。
張夫人此刻眼中全是恐懼,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。她不敢有憤怒,不敢仇恨。她渾身哆嗦著,點點頭,表示愿意配合。
“梅三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“是被凌虐而死!”
“你是幫兇嗎?”
“我是幫兇?!?/p>
“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?!?/p>
就如陳觀樓拼接的那樣,貴人相中了梅三姑娘,于是借伯爵府的地盤一償所愿。伯爵府愿意配合,是因為對方能給伯爵府帶去好處。
張夫人愿意配合,是因為伯爵府答應給她兒子在衙門找一個差事,并且幫其尋一門勛貴圈子的婚事。
梅三姑娘模樣漂亮,家教嚴格,性子堅韌。
猛地遭遇算計,她不會就范,只會拼盡全力反抗。
張夫人嘟囔道:“如果她不反抗,就不會死,最多就是受點傷。事后,貴人自會將她接入府中,讓她一輩子榮華富貴。若是能生個一兒半女,這輩子就不愁了??伤獙χ?,偏不聽勸……”
李頭緊蹙眉頭,問道:“你在現場?”
“我沒有!我在前面招呼客人?!睆埛蛉藫u頭否認。
“是誰將她送進貴人的床榻?給她喂了藥嗎?”李頭繼續追問。
“沒有喂藥!貴人說,喂了藥沒意思。就是要原汁原味。如果喂藥的話,或許她也不會死?!?/p>
陳觀樓很好奇,“她怎么會上當?”
張夫人遲疑了片刻,才說道:“我說她有意攀高枝,并非全是污蔑。只不過她自個沒那么堅定罷了,可攀可不攀,全聽她母親的。她母親性子要強,想讓她攀高枝,她聽話,自然是她母親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。想算計她,只要搬出她母親足矣。我沒想到這死丫頭,關鍵時刻又不聽話了,反抗那么激烈?!?/p>
陳觀樓內心一陣惡心,還是堅持問道:“她母親知道這件事嗎?”
“或許猜到了一二?!睆埛蛉说椭^,“我算計她,是我不對。但我并沒有存心害她性命!梅家的家世,屬于不上不下,十分尷尬。我也是想讓她嫁到好人家?!?/p>
陳觀樓聞言,當即嗤笑一聲。
這個時候,張夫人還不忘自已臉上貼金。
顯然還沒吃夠教訓。
“貴人是誰?”
張夫人一哆嗦,不敢說。
“你還想死一回嗎?我可以成全你。”
張夫人連連搖頭,她再也不要體驗第二次,她怕死了。
她帶著哭腔,“千萬不能說是我告訴你們的,那位貴人是趙王?!?/p>
竟然是他。
“伯爵府何時跟趙王勾搭上的?”
“我也不知。大哥跟那位貴人有接觸,我只是聽命行事。我是外嫁女,伯爵府的事輪不到我來過問?!?/p>
張夫人哭哭啼啼,仿佛有天大的委屈。
此刻,她還覺著頭痛,只想躺下。
“趙王身邊伺候的人,是丫鬟還是小廝?”李頭突然問了一句。
張夫人明顯愣了一下,回想了一遍,“我記得當時在他身邊伺候的人,是個丫鬟。你們問這個做什么?”
“是我們審問你,不是你審問我們。朱三是什么情況?”
“他就是運氣不好?!?/p>
“我要聽實話!”陳觀樓很不客氣怒斥一聲。
張夫人一哆嗦,“一開始是真心想招他當乘龍快婿,我沒撒謊。只是,誰都沒想到她會死!所以,臨時起意,讓朱三做了替罪羊。她身上那些傷,總得有人負責,給梅家一個交代。”
“梅家二房沒找你麻煩?”
“梅家二房收了我三千兩,外加一個書院名額。”張夫人咬牙切齒,“別以為二房不爭不搶,實則一樣利欲熏心。他們根本不在乎三丫頭的死活,只在乎兩個兒子的前程!黑心肝的!”
全員惡人!
陳觀樓只感到惡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