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。”
簡單的命令。
“哦!好!”姜贏便拿起了筷子,開始扒拉粥,粥有點燙,入嘴咬舌頭,而且煮的時間太久,有點熬爛了,他也不敢說,只好溜著邊,小口的吸溜。
姜羽倒是不覺得燙,兩三下便把那點粥喝干凈了,然后就看著姜贏從那禿嚕禿嚕的喝粥,看的姜贏都不敢抬頭,好像那粥里有蒼蠅似的。
筷子忽然出現在他的眼前,嚇了他一跳。
抬頭,卻見姜羽收回筷子,“吃點菜。”
“嗯。。好。”他看著碗里的咸菜,再次陷入沉思。
直到一碗粥喝完,咸菜吃了幾口,二人再沒說過一句話,但姜贏背后已經濕透了,一方面是熱粥燙的,一方面是不知什么情況,焦慮的。
“還要嗎?”姜羽開口問。
“哈,不用了,不用了,吃飽了。”姜贏放下碗,連連擺手。
兩個人就這么安靜下來,氣氛略有幾分尷尬,姜羽不知在想什么,姜贏則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“佛宗的人還沒入城。”姜羽終于開口了。
姜贏抬頭,不知這事和自已有什么關系。
“還有幾天時間。”姜羽側過臉,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“想。。想什么?”姜贏不解的問。
姜羽看向他,“想想你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姜贏依然迷茫。
“要什么就在談判的時候說出來,三教會考慮的。”姜羽終于把話說的明白了許多。
“哈。。。”姜贏聽懂了,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,怪不得自已這個姐姐來找自已,原來是來這里通報一下紫云仙宮的態度的。
“這算是。。什么補償嗎?”
這話說出口,姜贏克制不住的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,大概是三教也知皇都如今的景象,他們都有責任,所以可以給姜贏一些好處。。。算是補償姜家?
到底是天下道門的魁首,正道的旗幟,紫云仙宮,做事確實講究,到了這種程度,為了正道的名號,還在考慮一個亡國太子的處境,免得落下不好的口碑。
但姜贏并不需要這些講究,這種補償即便有也不該是給他的,他姜贏前半生享盡榮華富貴,如今落魄了,為了也絕不可能餓死。
而該拿到補償的是那些家破人亡的皇都百姓,但人都死了,要補償又有何用?
竟然還特意讓姜羽來通知自已,也不知要說這三教思慮嚴密,還是想的太多。
“大可不必,我沒什么想要的,只希望三教劃分時,能尊重我中洲的民情。”姜贏吐出一口氣,有些不想再坐在這里了,“如果長姐無其他事,我便先走了。”
說完,他起身抬手,便要告辭。
姜羽看著他,平靜道:“你高估自已了,沒人要補償你。”
姜贏皺眉看向姜羽。
“天下大勢,所有勢力都是為自已而動,哪有那么多對不起誰,對得起誰?”姜羽依然平靜,“我只是讓你好好想想自已的要求,好在談判的時候提出來。”
姜贏看著姜羽,笑了一下,“長姐不是剛說,我高估自已了嗎?如今怎么如此高看我?父皇帶著人皇璽一同消散,大夏已經倒塌,我姜家憑什么在這種地方提出要求?!”
他說完,真的不想在停留了,因為已經有些壓不住自已的火氣了。
姜羽的聲音卻依然平靜的讓人憤怒。
“看來,你不僅高估了自已。”姜羽坐在那,宮裙的裙擺垂落在地面,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灰塵,她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雜質或者猶疑。
“還低估了我。”
姜贏回過頭,女子安靜的看著他,皺著眉似乎用了很大的努力,才開口道。
“弟。”
說完這個字,她開口的神情一下就輕松了許多。
“你好好想想,就當為了你用命保下來的那群凡人以及那個完整的空箱子。”
姜贏終于明白,今天不是紫云仙宮派姜羽來和自已串聯。
是姜羽來要他做出準備的,這位從頭到尾都站在皇都高空的‘長公主’,終于在大夏亡了之后,真正的落進了這片廢墟中。
姜贏沒感到喜極而泣,反而有些無名火。
“我要是要三教繼續扶持我在中洲當個皇帝呢?三教也會考慮?”他看著姜羽,如今一切已經太晚了,此時不論是出于親情還是心生憐憫,都已經太晚了。
姜家什么都沒有了之后,才能擁有你姜羽嗎?
可你也只是一個姜羽啊。
“會。”
姜羽坐在桌子前,語氣無波無瀾。
姜贏愣住了。
“你還想當皇帝嗎?”姜羽看著他開口問,隨意的像是剛才問他是否再要一碗熱粥一樣。
。。。
姜贏走了,姜羽坐在桌子前,看著桌子上剩下的一大桶粥發呆。
她沒怎么下過廚,沒想到那么點米能熬這么多粥。
這粥也沒帝后娘娘熬的那么好喝,但看著喝粥的姜贏,她忽然有幾分理解了帝后娘娘的想法。
這頓粥的出現,是姜羽對人與人之間關系的一次轉折,其中有四個人對姜羽產生了影響。
唐真、帝后娘娘、元永潔以及。
。。。
唐真也不喜歡小孩子,或者說他不喜歡的東西可太多了,尤其最近特別不喜歡禿驢。
抬眼,周遭是一個剛剛開鑿出的山洞,洞壁粗糙,碎石遍地,這顯然是一個前不久人造出來的洞穴,但實在過于隨意,以至于不少地方已經坍塌。
“到底是只蟲子。”唐真無語,這位南寧王真的不懂斗法,這種往土地深處打洞的手段,甚至都省去了他使用術法追索,只要跟著洞便一定能找到對方,而且洞穴還限制了可能追來護駕的南寧鐵騎。
緩步向前,洞便開始垂直向下,蟲魔尊的蟲蛻如果放到合適的人手里能做到很多事情,但放在南寧王這里效果簡直差的驚人。
唐真筆直下落,手里隨意的把玩著齊淵的手骨,想要殺死蟲蛻,那僅憑自已如今的術法還是有些麻煩的,好在他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少,挨個試一遍。
砸不爛蟲蛻,難道砸不死蟲蛻里的那個胖子?
可見唐真的怒意不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