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班,劉根來先在導航地圖上瞄了一眼馮桂珍,這女人還在家里翻箱倒柜。
都一個星期了,還沒找到藏錢的地方?
她新嫁的這個男人應該在防著她。
也是個雞賊的。
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藏得住,他要真藏錢了,家就那么大,馮桂珍成天找,總能找得到。
嗯?
下一個發現,又讓劉根來一怔。
咋盯著馮桂珍的成了呂梁?
這是被董崇有截胡了?
真不講究。
果然,等王棟一到,就印證了他的猜測。
王棟也跟著刑偵組忙活了好一陣兒,意見大了去了,“線索是咱們發現的,師父……金所還帶著咱們沒日沒夜的盯了兩天,他們一句話就把桃子摘了,真不要臉。”
光罵有啥用?
揍他去啊!
你要敢薅董崇有的脖領子,我就敢給他一拳。
劉根來在心里慫恿著王棟,卻沒敢說出口。
王棟正在氣頭上,可不敢給他借口,師兄教訓師弟,應當應分。
齊大寶卻沒有劉根來那個眼力勁兒,王棟一罵,他也跟著罵,還挺難聽,大有青出于藍勝于藍的意思。
可惜,他馬屁拍在馬腿上,他一罵,立馬給了王棟收拾他的借口——王棟朝他屁股就是一腳。
“你給我閉嘴,刑偵隊也是你能罵的?讓他們知道了,你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得,王棟這一腳是為了齊大寶好,齊大寶再憋屈,也得受著。
等巡邏到那片的時候,迎面剛好碰上了哈欠連天的呂梁和崔組長。
這是守了一晚上?
換班的來的也太晚了吧!
“老六,聽說你去了趟云省,帶啥好吃的回來沒有?”呂梁一見劉根來就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帶了點干蘑菇,回頭哥幾個一人分點嘗嘗鮮。”劉根來往他手指上夾了根煙。
呂梁反手就遞給了一旁的崔組長,又把爪子伸進了劉根來揣煙的衣兜,連火柴帶煙都給他拿走了。
“把火柴給我留下。”劉根來立馬急了。
煙,他空間里有的是,火柴就這一盒,被呂梁拿走,他咋點煙?
用燒紅的柴火棍兒?
點煙倒是沒問題,可他在巡邏,大街上來來往往不少人,被人看到還以為他腦子有病呢!
“自已買去!我火柴也沒了。”
呂梁往外扒拉著劉根來的手,一旁的崔組長一個勁兒的笑。
似乎在笑他中華煙都舍得,卻舍不得一盒火柴。
你知道個屁!
現在還好,到后世,那都是拿我煙沒問題,想順走我的打火機,我就跟你玩命。
要說全國失竊率最高的東西,打火機要認第二,就沒哪個東西敢認第一,簽字筆也得往后排。
當著崔組長的面兒,劉根來不好太較真兒,要不,他非得把呂梁放倒,搶回那盒火柴不可。
等跟呂梁分開,劉根來再次上路的時候,好一個罵罵咧咧。
他本來還不想抽煙,火柴一沒,煙癮一下就上來了,大有黃河之水泛濫,一發不可收拾之勢。
等路過一家供銷社,劉根來毫不猶豫的把火柴都包圓兒了。一下買了三十多封火柴,把售貨員看的一愣一愣。
看那架勢,要不是劉根來一身公安制服,她都會跑去報公安——一次買這么多火柴,你是想放火還是咋的?
存貨一多,劉根來心里立馬踏實了,小煙一點,竟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。
搶我火柴?
哥們有的是,不怕你搶。
……
巡邏第二圈,走到馮桂珍家附近的時候,劉根來又瞄了一眼導航地圖,發現馮桂珍拎著個包出門了,刑偵隊兩個負責盯梢的人不緊不慢的跟著。
這是要跑?
錢到手了?
應該沒人跟她接頭吧,要不,刑偵隊早就動手了——她不會是去跟人接頭吧?
劉根來的興趣一下上來了,腳步下意識的慢了下來,在導航地圖上盯著馮桂珍。
出了大雜院,穿過胡同,馮桂珍來到大街上,一直都沒跟什么人接觸,隨后,便拐進了一家剃頭鋪。
她的同伙在剃頭鋪?
劉根來又瞄了一眼刑偵隊那兩個盯梢的,他倆還在胡同里,正朝胡同口跑呢!
馮桂珍家門口的胡同又直又長,這倆人應該是怕被馮桂珍發現,沒敢跟的太緊,等他們跑到大街上的時候,已經沒了馮桂珍的身影。
倆人也沒著急,簡單商量幾句,便分開了,一邊一個沿著大街尋找。
路過剃頭鋪的時候,那人往里看了幾眼,也沒進門,就走了過去。
也不進門看看,這么粗心,還盯人?
董崇有手下也不都是精兵強將嘛!
琢磨了一下,劉根來拐進了一條胡同,再出來的時候,已經是一身便裝。
他頭發也有點長了,以前沒少在這家剃頭鋪理發,剛進門,剃頭師傅就想跟他打聲招呼,沒等他喊出來,就被劉根來打斷。
“你忙你的,我就是來看看,有空就給我拾掇一下,沒空拉倒。”
他是怕剃頭師傅喊他劉公安,那就會打草驚蛇。
“那你坐會兒,你前面還有倆人。”
剃頭師傅還挺機靈,沒再多說什么。
這片是劉根來的巡邏區域,以前每次見到劉根來的時候,劉根來都穿著公安制服,還是頭一次穿便衣,剃頭師傅應該猜到劉根來在辦案。
剃頭師傅說的倆人就包括馮桂珍,這會兒,馮桂珍正在洗頭。
這年頭的剃頭鋪可沒后世那么多設備,也沒人給你服務,想洗頭只能自已動手。
洗的時候,都是在地上放個凳子,把臉盆擱上去,彎腰撅腚的洗。
那人沒看到馮桂珍,應該是馮桂珍正在洗頭。
劉根來又瞄了一眼那個正在理發的人,是個老頭,應該是個遺老遺少,劉根來巡邏的時候,經常見他看人下棋。
他是馮桂珍的同伙?
看著也不像啊,馮桂珍真是來理發的?
劉根來也沒再多說什么,坐在凳子上,不動聲色的等著。
那遺老遺少沒理劉根來,倒是一直在跟剃頭師傅閑聊,聽那意思,還挺懷念以前的辮子,話里話外都是感慨。
那你倒是留啊!
光特么嘴上懷念有啥用——亡我之心不死還是咋的?
剃頭師傅沒聽他叨叨,剃頭刀耍的飛快,刺啦刺啦的,沒一會兒,就把那個遺老遺少刮成了禿瓢。
這應該算是滿足了這個遺老遺少一半的心愿吧?
不對,是一大半。
他懷念的那種發型,一大半都是禿的。
剃頭師傅還是個厚道人。
馮桂珍還真是來理發的,輪到她的時候,也沒啥特別要求,就是讓剃頭師傅給她剪短,越短越好。
這要求容易滿足。
劉根來目光下意識落到了那把鋒利的剃頭刀上,腦海中浮現出馮桂珍被刮成禿瓢的樣子。
嗯,應該比那個遺老遺少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