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丈夫的反應，袁青青的心在往下沉。
臥室里的光線很柔和，暖黃的床頭燈在墻上投下溫暖的光暈，可她的心卻像浸在冰水里。傅成緒轉過身看向她，那眼神平靜無波，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。他本來也沒打算瞞她。
“傅成緒，你有良心嗎？”眼淚不爭氣地涌出來，順著臉頰滑落，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拼命為你生下兒子，你竟然懷疑我？”
“不是我要鑒定的，”傅成緒的語氣很平靜，帶著幾分無奈，“是老宅那邊的要求。”
他知道她會這樣想。從決定娶她的那天起，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
袁青青深吸了幾口氣，抬手抹去臉上的淚，盯著他的眼睛：“我就問你，老宅那邊要求鑒定的時候，你有沒有為我證明過一句？你有沒有跟你父親說，這個孩子肯定是你的，不需要鑒定？”
傅成緒轉過頭，望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，別墅的花園里亮著幾盞地燈，把幾株茶花的輪廓勾勒出來。他沒有說話。
他確實沒說。也不屑去說謊。
“婷婷之前也是鑒定過的，”他沉默了幾秒，終于開口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，“都是例行公事，你何必較真呢？報告一出來，老宅那邊會給你一筆不菲的獎勵。”
袁青青聽到他如此避重就輕，心里又涼了半截。
她不再看他，轉臉望向窗外。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，還有身后那個男人的輪廓。窗外的夜色和屋里的燈光在她臉上交錯，把她的表情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傅成緒嘆了口氣，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一聲脆響。
杯子落在地上，碎成幾瓣，水濺了一地。
接著是袁青青的喊聲，那聲音里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：“我不要什么獎勵！我只要一點最起碼的尊重！”
傅成緒的腳步頓了頓，沒有回頭。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，隔絕了那個聲音，也隔絕了臥室里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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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袁青青的電話時，裴攸寧正在菜市場買菜。
早市的菜市場人聲鼎沸，賣菜的大媽扯著嗓子吆喝，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。裴攸寧蹲在一個攤位前挑著西紅柿，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她掏出來一看，是袁青青。
“姐，怎么了？”對方很少打電話，一般都是跟自已視頻，難道有什么急事？
電話那頭傳來的，卻是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裴攸寧愣住了。她站起身，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，聽著袁青青哽咽著把事情經過講完。
“我實在太失望了，也不知道跟誰說。”袁青青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，“我媽說這很正常，讓我不要在意。可是，我怎么能不在意？我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男人，他卻在別人質疑我清白的時候，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愿意替我說。我的心都涼透了。”
裴攸寧握著手機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。身邊是川流不息的人群，討價還價聲、車鈴聲、孩子的哭鬧聲混成一片，可她卻覺得那些聲音都很遠。
“姐，我在外面買菜，不方便說話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我回家打電話給你行嗎？”
掛斷電話，她拎著塑料袋快步往家走。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，吹在臉上卻渾然不覺。她腦子里亂糟糟的，只想趕緊找到張偉。
回到家，她把菜往廚房一放，立刻撥通了張偉的電話。
聽完事情的經過，張偉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“道理她都懂，她只是需要一個人傾訴而已。你告訴她，這個鑒定是為了給孩子入族譜，傅家是百年世家，自然是要慎重的。傅成緒也是想讓他父親徹底認可她才會這么做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你說完之后再把傅成緒罵一頓，罵到她心疼，讓你住口就行了。”
裴攸寧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掛斷電話，她立刻給袁青青撥了視頻。
屏幕上出現袁青青的臉，眼睛紅腫著，像只兔子。裴攸寧先問了問孩子，看了看小勁松，然后便開始按照張偉說的，一條一條地分析。
說到最后，她話鋒一轉，開始吐槽傅成緒：“他也真是的，這種事也不知道哄哄你，就知道講道理。男人都是木頭嗎？我要是你，我也生氣……”
聽到對方滔滔不絕地吐槽傅成緒，袁青青忽然打斷她：“他也沒有那么差吧？”真的有些懷疑對方說的是不是自已丈夫。
裴攸寧差點笑出來：“怎么？這就心疼了？果然被張偉猜中了！他說我替你罵姐夫，你一定會心疼的，然后反過來護著他！”
袁青青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臉上的陰霾散去大半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我就知道是張偉的主意，你都被他帶壞了，合伙逗我玩！”
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嬰兒車，小勁松正睡得香甜，小嘴微微嘟著。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。
也許真的是自已太較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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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斷電話后，裴攸寧繼續打掃衛生。吸塵器的嗡嗡聲在屋里回蕩，她一邊推著吸塵器，一邊想著剛才的事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王琦。
“你上次說的那個宣傳視頻搞好了沒有？”王琦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“不是說這周發到公司的嗎？他們一直在等你發，也不好意思催你。”
裴攸寧一拍腦袋，愣住了。
吸塵器還在嗡嗡響著，她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幾秒鐘后，她關掉吸塵器，聲音里帶著幾分懊惱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之前準備回省城的，后來到北城來了，把這事兒給忘了。我馬上發。”
掛斷電話，她立刻打開電腦，翻了一遍，又翻了一遍。
沒有。
那個視頻文件還躺在省城那臺大筆記本電腦里。
她盯著屏幕，欲哭無淚。現在趕回去也來不及，這視頻早兩天就應該發出去的。
她嘆了口氣，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幾秒鐘后，她拿起手機，撥通了周穎的電話。
“周穎，江湖救急！”
聽完緣由，周穎立刻道：“我現在去你家幫你拿吧！阿姨在家嗎？”
“家里沒人啊，都上班去了。”裴攸寧揉著太陽穴，“真是要命。”
“那我中午過去吧。”
“不用了，他們中午都不回來。”裴攸寧想了想，這條路行不通。
她不想因為這件事麻煩公公婆婆特地往家里跑。
對了，還有一個人有鑰匙。
“你不是知道張俊的工作地點嗎？”裴攸寧眼睛一亮，“他也有鑰匙。”
這個時間點張俊肯定正在上班，不方便趕回家，但可以去找他拿鑰匙。
“好，我去找他拿。”周穎知道宣發的時間很重要，沒有多想，立刻拿起包和車鑰匙。
剛走到樓下，裴攸寧的電話又打了過來：“剛忘了告訴你，他工作地點換了，好像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周穎打斷她，腳步不停，“你不用操心了，我能找到他。”
她現在只想趕緊把視頻傳過去。這個項目也有她的心血啊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傳來裴攸寧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：“啊！？”
周穎沒在意，掛斷電話，發動了車子。
裴攸寧握著手機，心思飛轉。我都不知道，你都知道？這兩個人不會暗地里還有聯系吧？
她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街景，忽然笑了。
看來，還有戲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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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穎沒想那么多，一心只想著拿到視頻。
她把車停在銀行大樓附近的停車場，一邊往里走一邊撥通了張俊的電話。
響了幾聲，被接起來。
“有事嗎？”張俊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，周穎的心還是漏跳了一拍。但她很快穩住心神，簡單說了一下情況。
“我現在走不開，正在開會。”張俊小聲說。
“我去找你，”周穎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，“你在幾樓？哪個房間？”
“我在三樓，”張俊說，“你到了給我打電話，在三樓電梯口等我。”
說完，他掛斷了電話。
沒到十分鐘，張俊的手機屏幕就亮了。
他不動聲色地退出會議室，快步走向電梯口。
周穎就等在那里，看到他出現，臉上綻開期待的笑容。
張俊朝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連自已都沒察覺的柔和：“你挺快的。”
“離得近嘛！”周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，見他正低著頭，從鑰匙串上取下一個鑰匙。
他把鑰匙遞給她。
就在這時，電梯口旁邊的衛生間里走出來一個人，是張俊的同事。那人看到兩人站在一起，笑著問：“張俊，你女朋友啊？”
問完，他還好奇地看了周穎兩眼。
張俊愣了一下，隨即尷尬地笑笑，點了點頭。
同事笑著擺擺手，轉身走了。
周穎站在原地，手里握著那把還帶著他體溫的鑰匙，心跳得厲害。
雖然對方可能只是懶得解釋，但周穎的心里卻是甜滋滋的，因為他……沒有否認。
窗外的陽光從走廊的落地窗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暖暖的。她低著頭，不敢看他，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