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北城的天氣漸漸暖和起來,街邊的柳樹冒出了嫩綠的新芽。張偉每天早出晚歸,不是去學校辦那些繁瑣的留學手續,就是去公司處理事務。而裴攸寧則留在他們的小窩里,過起了居家小妻子的日子——每天早起去買菜,回來研究菜譜,變著法子給丈夫加餐。
這天傍晚,張偉推開門,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
客廳的餐桌上、椅子上都擺滿了白花花的餃子。有的胖乎乎的,有的秀氣些,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盤子里,像列隊的士兵。
“我的天啊,這么多餃子?”他放下電腦包,瞪大眼睛。
裴攸寧從廚房探出頭來,手上還沾著面粉,笑得眉眼彎彎:“我包了好幾種餡,你嘗嘗最喜歡哪一種?回頭我回家之前給你包上幾百個放冰箱里,你可以自已下著吃。”
張偉走過去,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陣暖意。他繞到她身后,雙手搭在她肩上,輕輕揉捏起來。
“給你按摩按摩,辛苦啦。”
裴攸寧縮了縮脖子,笑道:“酸死了!我待會兒教你下餃子。”她手下不停,捏著最后一個餃子的褶子,動作熟練又好看。
“下個餃子有什么難的,還要教啊?”張偉覺得自已好歹也是生活自理的人。
“速凍的餃子下不好,容易下不熟。”裴攸寧想起結婚那天吃的那個生餃子,到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皺眉。
她把最后幾個包好,從每個盤子里挑了幾個,端著進了廚房。張偉跟過去,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忙活。
趁著燒水的空檔,裴攸寧把桌上那些擺不下的盤子一一收進冰箱。張偉湊過去一看,冰箱里已經塞得滿滿當當,冷凍層全是餃子。
“你到底包了多少啊?”他才一天沒回來而已。
裴攸寧笑著關上冰箱門:“也就一百多吧。一個人比較慢。”
水開了,餃子下鍋,白胖的餃子在沸水里翻騰。裴攸寧拿著漏勺輕輕推著,防止粘鍋。廚房里彌漫著面粉和餡料的香氣,混著水蒸氣,暖融融的。
很快,餃子出鍋了。三種餡分裝在三個盤子里,冒著熱氣。
“薺菜、芹菜和韭菜,都放了鮮肉和雞蛋皮,你嘗嘗喜歡哪一種。”裴攸寧遞給他筷子,眼睛里帶著期待。
張偉挨個嘗了一遍,最后指著韭菜餡的盤子:“這個好吃。”
“下次再給你包點蝦仁的。”裴攸寧記在心里,“我吃過這種口味,也覺得不錯。”
“可以買的,你不用這么辛苦。”張偉看著她,有些心疼。
裴攸寧搖搖頭,認真道:“買的哪有這么好的肉,都是些邊角料,還有各種添加劑。”她頓了頓,又補充,“對了,回頭我再給你炸些肉丸子,我看你上次過年時候吃的可香了。”
張偉看著她,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燈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溫暖。他忽然覺得,這就是結婚的好處吧——有人惦記著你愛吃什么,有人愿意花時間給你做。
晚上洗漱后,兩個人躺在床上,又開始每晚的“功課”。
風停雨歇后,裴攸寧枕在張偉手臂上,忽然說:“你什么時候有空,我想兩個人去旅游,順便放松一下。也許換換環境會有利于懷孕。”
張偉嘆了口氣,側過身看她:“老婆大人,我怎么感覺自已就是個工具人呢?你跟我結婚就是為了跟我生孩子是嗎?你不會生完孩子就把我甩了吧?”
裴攸寧被他逗笑了,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:“我和你結婚當然是為了生孩子了,你不喜歡孩子嗎?”
“我們過幾年二人世界不好嗎?”張偉認真起來,“你現在在公司也可以出國,我們去國外住也沒問題的。”
裴攸寧想了想,還是搖頭:“可是我想早點生,因為我想生兩個。”
張偉愣了一下。他一直以為之前說生兩個是妻子隨口說的玩笑話,沒想到竟然是她的執念。
他扶了扶額,表示壓力山大。
裴攸寧繼續說:“我現在經常在國內跑,電視臺那邊已經頗有微詞了,說我開會經常缺席。我要是跑到國外住下,肯定就要被炮轟了。”
“公司那邊呢?還有不服的嘛?”張偉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還有幾個刺頭,都是老資格了。”裴攸寧的語氣很平靜,“不過無傷大雅,大部分人還是能聽我調遣的。我可是真金白銀地發福利啊!”
她來到公司后,公司的福利直線上升,連帶著電視臺那邊都沾了光。
“這幾個留著吧,”張偉建議道,“反正你遲早要走,留幾個借口也好。你自已的公司也要抓緊,不然懷孕了,就不能太勞累了。”
“我懂的,要平衡。”裴攸寧若有所思,“這幾個人是有用處的。”
當領導這段時間,她的成長確實很快。
“你買版權要不少錢,”張偉繼續說,“你可以趁傅成緒喜得貴子的檔口找他談談。如果有他的加持,肯定會事半功倍的。”
裴攸寧側過頭看他:“你是讓我越過表姐,直接找他談?”
張偉點點頭:“袁青青短時間都不會太關注事業,肯定以帶孩子為主。公司要想迅速起來,找傅成緒更快。你的那個網站要想運行起來,要買服務器放到國外去,運行維護都需要大量的成本。”
裴攸寧沉默了。她確實想得有些天真了。
“別怕,”張偉安撫道,“你只要給出點子,傅成緒手下自然有人去運作,比你親力親為要好得多。等網站完成,你拿給他看,爭取他的投資。”
他自已確實沒時間去做這些,但他也不愿意妻子放棄自已的夢想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遠處的燈火明明滅滅。裴攸寧靠在他懷里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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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的傅家別墅里,卻是另一番溫馨的景象。
臥室里亮著暖黃的床頭燈,袁青青半靠在床頭,懷里抱著剛喂完奶的兒子。小家伙吃飽了,瞇著眼睛,嘴角還掛著一滴奶漬,睡得香甜。
傅婷婷趴在床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弟弟,臉上滿是新奇和歡喜。
“媽媽,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啊?”她抬起頭問。
袁青青愣了一下,低頭看看懷里的兒子,搖頭道:“還沒起呢。”
她想起袁云舒之前告訴過自已,孩子的名字肯定是老宅那邊起,所以她也沒費神去想。反正想了也沒用。
“媽媽,你看小弟弟這里禿了一塊。”傅婷婷忽然指著孩子的后腦勺,語氣里帶著驚訝。
袁青青把孩子側過來一些,仔細看了看。后腦勺確實有一小塊地方光禿禿的,周圍的頭發還在,就那一片沒了。
“是不是本來就沒長毛啊?”她有些不確定。
“不是的,”傅婷婷很肯定,“我天天都看著呢,昨天都有毛。”
袁青青皺起眉,仔細端詳那塊禿掉的地方。確實不像是天生的,邊緣很整齊,像是被剃過的痕跡。
今天早上孩子被抱去醫院做過常規體檢,難道是月嫂干的?
正想著,臥室門被推開,傅成緒走了進來。
他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,走到床邊,把手機遞到袁青青面前:“你看,這是爸給孩子取的名字。”
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圖片,上面有兩個蒼勁有力的毛筆字:勁松。
“弟弟有名字啦!”傅婷婷湊過來看,興奮地喊起來,“弟弟叫傅勁松!小松松!”
袁青青看著那兩個字,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。勁松——蒼勁的青松,寓意堅韌挺拔,是個好名字。她抬頭看向傅成緒,忍不住夸道:“好名字!”
傅成緒在床邊坐下,低頭看著熟睡的兒子,眼神柔和了許多。小家伙睡得很沉,小嘴微微嘟著,偶爾動一動,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。
幾個人圍著孩子說笑了一會兒,袁青青把兒子遞給月嫂,讓她抱回嬰兒房。傅婷婷也懂事地回自已房間寫作業去了。
臥室里只剩下兩個人。
燈光柔和,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。袁青青坐在床邊,看著正在解領帶的傅成緒,忽然開口:
“傅成緒,你能告訴我,孩子后腦勺的頭發哪兒去了嗎?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,但眼神里有探究,有疑惑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傅成緒的手頓了一下,轉過身看她。
窗外的夜色正濃,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