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氣海中的另一個白色光團,一直以來都是陳彥最為重視的存在。
道器,掌天印。
迄今為止,陳彥總共就只接觸過一座道器。
即天頂鏡。
可以說,從御虛洲的時代開始,再到那之后的天極洲以及辰平洲,所發生的一切都可以說與那面看起來樸實無華的青銅鏡息息相關。
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而言,可以說天頂鏡承載了一域天地至少千萬年以上的因果。
哪怕讓陳彥以返空境真君的視角去來審視判斷,也只能發出一聲感嘆。
那么,掌天印呢?
與天頂鏡同為道器的掌天印,又究竟如何呢?
陳彥不清楚。
從他獲得這一座道器的那一刻開始,這座道器便一直都沉睡在他的氣海當中。
如今他已經踏入了萬化境,可仍然沒有辦法喚醒掌天印。
也許等到自已踏入上三境的時候,或者說合道境甚至是登仙境……
到那時候,掌天印或許會發揮出它真正的功效吧。
陳彥就只能如此心想著。
“陳長老。”
正在陳彥打坐休養生息,正在不斷與氣海當中的落星劍相溝通之時,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突然傳入至他的耳朵當中。
陳彥緩緩睜開眼睛。
“什么事?”
他的語氣很是平淡。
“有人求見您。”
那年輕弟子繼續說道:
“是主峰外務堂的南泰平執事,您看……”
這年輕弟子的意思已經表達的相當清楚了。
如果陳長老您要見他的話,那么自已就去請他進來。
要是不想見的話,那么自已就找個理由去將其打發走。
而當南泰平這個名字進入至陳彥的耳朵當中時,那個老者的面龐瞬間便在他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。
說起來,南泰平還是自已在這個世界上所見到的第二位修仙者。
自從十三年前,自已正式拜入了洛靈宗之后,自已便再也沒有在宗門中見過自已的這位“舊相識”了。
如今,南泰平卻突然登門到訪。
陳彥倒也想知道,南泰平究竟會有什么事情,才會突然來找自已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陳彥道。
“是!”
那位年輕弟子應了一聲,隨即便轉身走了出去。
片刻后,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陳彥抬眼望去。
“南執事,別來無恙啊。”
然后,他緩緩開口道。
在陳彥面前站定的南泰平,相當恭敬的朝著陳彥的方向作揖行禮:
“見過陳長老!”
仍然是一副白發蒼蒼的模樣。
看起來,這十三年的時間并未在南泰平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,畢竟修仙者的衰老本就十分緩慢,尤其是當修為境界提升至通神境之后,直到壽元耗盡,也不會再衰老上半分。
雖說武泉境修士的壽元最多超不過三百年,可南泰平如今也就仍然只有一百多歲。
應該可以算得上是壯年。
“咱們兩個,有多久沒見了?”
陳彥繼續平靜道。
“十三年了。”
南泰平說道。
“是啊,十三年了。”
陳彥在這個數字上加重了些許的語氣。
南泰平能夠在主峰的外務堂當上執事,并且一當就是幾十年的時間,腦子自然轉的很快。
就只是一瞬間,他便聽出了陳彥的言外之意。
陳彥并非是不知道雙方已經十三年沒有見面了,畢竟從他拜入洛靈宗開始,一共就只過去了十三年。
他想要強調的是,彼此之間雖是故交,可這么多年沒有來往,代表著曾經的交情卻也本來就算不上什么。
如今,你突然來找我,那肯定不是因為彼此之間的交情,而是因為有事。
既然如此的話,那便有什么說什么,少些廢話。
“是這樣的,陳長老。”
南泰平再次朝著陳彥的方向躬身作揖,并且開門見山道:
“劣徒賈文如今仍在大燕王朝當中,當他的齊國公,前些時日我突然收到了劣徒寄過來的包裹,里面說有要轉交給陳長老你的東西。”
“賈文要轉交給我的東西?”
聞言的陳彥微微挑了挑眉毛。
“不,不是劣徒要轉交給陳長老您的東西。”
南泰平連連擺手道,并且露出笑容:
“是陳長老您的母親要轉交給您的東西。”
母親。
這個詞,令陳彥的心中微微一顫。
仙途漫漫,步步無情。
對于修仙者的漫長壽元而言,一切瑣碎的情感都只是累贅。
唯有道途是真。
包括凡俗的親情,亦是如此。
曾經在諸多輪回當中度過了漫長歲月,并且成就返空真君之境的陳彥,對此再清楚不過。
他早就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,一次又一次的劫難當中變得麻木。
這么多年以來,陳彥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。
沒有什么是真正能夠影響到陳彥的情感的,在大燕王朝當中的陳家所度過的那十幾年,對他而言,就只不過是一場過家家罷了。
對于自已而言,是一場過家家。
但是對他們不是。
在陳家人的眼中,自已是他們的至親。
“要交給我些什么?”
沉默片刻過后,陳彥再次朝著南泰平的方向開口問道。
“陳長老您稍等。”
如此說著的南泰平,抬起他的道袍袖子,隨后在空中輕輕那么一揮,一個十分精致,大約二尺左右長的木盒,便出現在了南泰平的手中。
南泰平雙手捧著那精致的木盒朝著,陳彥的方向走了過來。
隨即,陳彥將那木盒接過。
伸手打開那木盒之后,陳彥微微一怔。
里面放的是幾張炊餅,以及一封信。
從大燕王朝至洛靈宗渡口的航線上,只有零星幾艘速度較慢的渡船在運行著。
而想要從大燕到洛靈宗,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。
那幾張炊餅早就已經變得又冷又硬,干巴巴的,可當陳彥將那炊餅從木盒中拿出來,湊在自已的鼻子前輕輕嗅聞的時候,傳來的卻又是那股熟悉的麥香味道。
“陳長老。”
南泰平繼續恭敬說道:
“如果您有什么話想要帶回給大燕的話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陳彥放下手中的炊餅,隨后搖了搖頭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南泰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:
“那么,在下先行告退。”
隨即,南泰平再次作揖,然后便朝著外面走去。
陳彥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么。
不需要讓南泰平幫自已帶話。
也許,自已可以親自回去一趟。
陳彥如此心想著。